天剛亮，陳寧就去了鐵匠鋪。
他手裡拎著幾把斷刀——上次巡邏繳來的，刀刃豁了口，有的連刀尖都崩沒了。
王鑄正蹲在門口，拿一塊破布擦鉗子。看到他拎著刀過來，眉頭先皺了一下。
“王師傅，能不能打二十把新的？”
王鑄接過一把斷刀翻了個面，沒接話。
陳寧站在旁邊等。
這老頭惜字如金，催也沒用。
好一會兒，王鑄把刀擱在膝蓋上，說了一句：“鐵不夠。”
“缺多少？”
“缺一半。”
陳寧沉默了一下。
鎮北鎮的鐵料儲備他看過——庫房裡確實沒多少存貨，上次犁鏵頭就用了大半。
“那能修幾把？”
“修的話，能修七八把。但得把爛的熔了重打。”王鑄站起來，把斷刀擱在砧上，“你要二十把新刀——光靠我一個人，打一個月也打不完。”
陳寧聽出來了。
這老頭說話向來拐彎抹角，但這一句，話裡有話。
“那你能怎麼打完？”
王鑄沒看他，低頭拿鉗子夾了塊炭，添進爐裡。
“我以前在府城鐵坊帶過三個徒弟。人手夠了，一天打兩把刀條不是問題。”
陳寧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王鑄會主動提這個。
“你的意思是——”
“找幾個手腳麻利的小子來，五天能上手拉風箱認鐵料，上手快的話，個把月能打粗活。”
“五天能上手？”
“上手和上手不一樣。”王鑄說，“五天能拉穩風箱、認全鐵料，算入門。真要上手打鐵，至少得看三個月。不過打把能砍人的刀條，不用等三個月，個把月湊合能出活。”
陳寧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得出王鑄不是真心想教——這老頭是被逼到這一步才松的口。他要真願意，早就提了，不會等到陳寧上門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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