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團走後第七天，北戎主力沒有來。
頭三天，鎮北鎮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城牆日夜輪值，鐵匠鋪的錘聲從早響到晚，趙虎把斥候撒出去十里，每隔一個時辰就傳一次訊息。北面草原風平浪靜，別說是主力，連個斥候的影子都沒見著。
到了第五天，陳寧就明白了——拓跋烈那句“三天後”是撂狠話。王庭要調兵沒那麼快，牟赫部按兵不動，對面的仗一時半會兒打不起來。
可北邊的仗沒來，南邊的麻煩先到了。
入冬的第一場寒流來得又急又猛。一夜之間，鎮北鎮的土牆上結了一層白霜，校場上練兵踩出來的腳印凍成了硬殼。風從北面草原刮過來，帶著刀子似的寒意，鑽進骨頭縫裡就不出來。
最先倒下的是新兵。
那批從流民裡招募的兵，底子本來就薄。入冬前還能撐著練，寒氣一來，發燒的、咳嗽的、傷口化膿的——一夜之間躺倒了二十多個。到了第三天，數字翻到了西十。
陳寧站在校場上，看著空了大半的佇列，臉色不太好看。
趙虎在旁邊，欲言又止。
“說。”陳寧沒回頭。
“這些新兵底子太差了。”趙虎的聲音壓著，“入冬前還沒養過來，寒氣一激，全撂倒了。我問過——林姑娘那邊己經連著忙了兩天，一個人實在撐不住。”
陳寧轉過頭。
“兩天？”
“兩天。”趙虎點頭，“她沒讓人遞過話。要不是我派人去領藥，都不知道那邊什麼情況。”
陳寧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往鎮東走。
經過校場的時候，他看見一個人站在圍欄邊上，正往這邊看。
周成。
兩個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對了一眼。周成沒過來，也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裡，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熱鬧。
陳寧沒停步。
他現在沒空搭理這個人。
醫療棚裡的味道隔著老遠就飄過來了。不是藥味，是一種更復雜的、帶著腐爛氣息的悶臭味。趙虎說林姑娘忙了兩天，但他走近了才發現——那味道比他想象的重得多。
醫療帳篷設在鎮東的一片空地上，是戰前臨時搭起來的。兩頂布帳，一頂住輕傷號，一頂住重傷員，中間掛著塊粗布簾子當隔斷。陳寧走近的時候，聞到一股濃烈的藥味混著酒氣，從布帳子裡漫出來。
他掀開簾子，裡頭的光線暗得讓人適應了好一會兒。
地上鋪著稻草，稻草上躺著人。二十多個傷號橫七豎八地擠在一起，有的發燒燒得滿臉通紅，有的傷口用布條纏著，布條上洇著暗黃色的水漬。
林止戈背對著門口，蹲在一個傷兵面前，手裡的刀片正貼著皮膚往下刮腐肉。她動作很快，一刀下去就是一條暗紅色的腐肉，落在旁邊的木盆裡，發出沉悶的聲響。燒酒澆在傷口上，傷兵悶哼了一聲，牙關咬得咯咯響。
“別動。”她說，聲音不大，也不急，“還剩一點。”
傷兵攥緊了拳頭，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來，硬是沒出聲。
刀片刮完最後一下，她用布條重新纏好傷口，拍了拍傷兵的肩：“睡吧。明天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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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勳功06：）包01（散止
值勳功05：）副01（劑湯熱退
值勳功03：）卷05（帶繃淨乾
值勳功02：）片01（片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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