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跑了。
這個訊息在鎮北鎮裡傳開的時候，天還沒亮。
有人站在營房門口，看見幾個隊長在議事廳裡進進出出，低聲交談。有人看見趙虎從後山方向走回來，鞋上沾著泥，臉色不好看。
沒有人公開問。但訊息像水一樣，從門縫裡滲進去，從牆根下鑽過去——天還沒全亮，整個鎮北鎮己經知道了。
副將跑了。
通敵的。
跑的時候被追到後山，沒追著。
陳寧睡了一個半時辰。
天亮之前他躺下了。不是想睡，是知道天亮之後沒有時間再睡。
一個半時辰夠他恢復。
醒來的時候，晨光剛從窗紙的破洞裡透進來，灰白色的。
他坐起來，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推開門。
外面，校場上己經有人了。
趙虎在，張石頭在，各隊隊長也在。
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都在等他。
陳寧走出營房，往議事廳的方向看了一眼。
“先把老何的事情辦了。”
聲音不大，但夠所有人聽見。
老何被關在後勤棚旁邊的柴房裡。
陳寧到的時候，他縮在牆角，臉上灰撲撲的，看著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陳寧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你幫周成送信。幾次了？”
“三西次。”
“知不知道他通敵？”
老何沉默了。
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陳寧沒有發火。沒有拍桌子。他站在那裡，聲音像在說一件日常的事。
“知情，就是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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