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校場上己經站滿了人。
趙虎站在最前面，喉嚨還是啞的，但他沒有少喊一聲。
“第一排——報數！”
“一！”
“二！”
“三！”
號子聲一個接一個。比昨天齊了不少。昨晚那一刀像是把什麼東西釘進了每個人腦袋裡——站在這兒，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趙虎走到第三排。他停在第五個位置前。
那裡站著一個人。新面孔，昨晚剛從流民營挑過來的，叫馬大壯，二十六歲，種了半輩子地，胳膊比旁人大腿還粗。
馬大壯看見趙虎盯著他，腰板挺得更首了。
趙虎沒說話。
他往後退了一步，看了兩秒——位置站對了，肩膀擺平了，眼睛看前面了。
“報數。”
“五！”
聲音洪亮。比昨天二狗的聲音還大。
趙虎點了點頭，繼續往下走。
校場上沒人議論。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位置不空了。
晨光照在白線上，第三排第五個位置的石灰是新的，比別的都白。
陳寧站在寨牆上看了兩刻鐘。佇列比昨天整齊了，左右轉錯的少了一半，齊步走的時候腳步聲終於能湊到一塊了。
他心裡清楚——那一刀沒有白落。
等校場訓練告一段落，他轉身走下寨牆，往鎮北街盡頭走。
鐵匠鋪的煙囪己經在冒煙了。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咣咣咣”的錘聲。比前幾天更密了。
門口比以往熱鬧——地上擺著七八把半成品的鐵脊刀，靠牆摞了一排打成形的三稜鏃，爐火燒得通紅，火星子時不時蹦出來。
王鑄光著膀子站在爐前，右手掄錘，左手翻面，節奏跟打鼓一樣。
旁邊站著三個人。
一個是陳寧認識的——流民營裡來的張鐵牛，以前在老家打過鐵，後來逃難過來，三十出頭，手掌上一層厚繭。
另外兩個面生，應該是新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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