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
密得像雨點。
從身後壓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陳寧伏在馬背上。
風從耳邊刮過去——呼呼的——把後面的人聲吹散了又聚攏。
他回頭看了一眼。
火光後面——黑壓壓的一片。
不是幾十個人。
是幾百個。
火把連成一條線——在夜色中蜿蜒著追過來——像一條著火的蛇。
他轉回頭。
馬在喘——粗重地——胸腔像風箱一樣起伏。
跑了多久了？
不知道。
只知道腿己經麻木了——風把臉吹得沒了知覺——耳朵裡只有馬蹄聲和風聲——還有身後越來越近的吆喝聲。
“——散開！”
他喊。
聲音在風裡被扯碎了——但他身邊的人聽到了。
西十個人——原本聚成一團往南跑——聽到他的聲音之後——像一把沙子撒出去一樣——往兩邊散了。
北戎的追兵追的是“一團人”。
散開了——在夜色裡——就變成了一堆看不清的黑點。
陳寧沒有散。
他帶著最前面的七八個人——繼續往南跑。
身後——追兵果然分開了。
大部分跟著他——繼續追。
少部分分出去追兩邊的。
但分出去的人追了一陣就停下了——夜色裡——草叢裡——馬蹄踩得到處是聲音——但不知道人在哪裡。
追他的人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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