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響了第二遍。
第一遍是“準備”——第二遍是“上”。
丘陵外面的黑色陣線開始動了。不是昨天那種試探性的推進——是全軍壓上。左路一千人——右路一千人——中路一千人——三路同時開進——像三道黑色的潮水——從三個方向往丘陵裡灌。
陳寧站在坡頂——看著那三道黑線在晨光裡移動。
他沒有動。
老刀別在腰間——刀鞘上的漆己經磨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發亮的皮——在晨光裡——舊得發亮。
他握住了刀柄。
老刀的刀柄——那個“川”字——貼著掌紋——像是專門等他來握。
“——劉大。”
“——在。”
“——你帶兩百人——左路。不要硬頂——拖住就行。”
“——右路，老齊。”
“——在。”
“——你也一樣——拖住。他們追你就退——他們退你就追——別讓他們閒著。”
老齊點了點頭。
陳寧看向趙虎。
趙虎拄著木棍站在他旁邊——左腿懸著——但眼睛比誰都亮。
“——你去後面那面坡上——高處的。”
陳寧說。
“——別下來——在上面盯著全域性。哪一路被咬住了——你喊——哪一路需要補——你喊。”
趙虎看了看他——點了點頭。
“——你帶多少人？”
“——三百。”
陳寧說。
“——剩下的——散在溝裡——等著補。”
沒有人再多問。
七百多人——分成了三股——從丘陵的三個方向——散了出去。
沒有旗幟。沒有號角。只有腳步聲——踩在碎石和乾草上——很快——很輕——像一群影子——融進了灌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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