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沒有在茶樓待太久。
名單收進懷裡之後，他下樓。趙虎在樓梯口的位子坐著，面前放著一碗沒怎麼喝的茶。看到他下來，趙虎把碗一推，站起來，棍在地上點了一下。
“——走了？”
“走了。”
兩人出了聽雨軒。太原城的太陽己經偏西了，街上的人少了一些——該收攤的在收攤，該回家的在往回走。
趙寅從後面跟上來，換了一身靛藍短褐，走在人群裡不顯眼。他跟陳寧並排走了一段，低聲說了幾個字——
“醬園有動靜。”
陳寧沒有停步，也沒有轉頭。
“——什麼動靜。”
“今天早上，醬園門口多了兩個人。不是買醬的——蹲在斜對面的牆根下，一蹲就是半天。換人不換位——走的那個方向是城西。”
陳寧繼續走。
“醬園裡面呢？”
“裡面還沒動靜。但我的人遞了話——生面孔在巷口數門牌。”
趙寅的聲音壓得很低，在街上的嘈雜裡幾乎聽不清。
“——什麼時候的事。”
“半個時辰前。”
陳寧的腳步沒有變快，但方向變了。他沒有往城門的方向走——拐進了一條窄巷。
趙虎跟上來。趙寅在後面，隔了幾步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著。
窄巷裡沒有人。兩邊是高牆，牆根下堆著幾捆乾柴。陳寧停下來。
“醬園在城東。盯梢的人在西市口換的班。”
趙寅點頭。
“是。說明他們不只盯著醬園——西市口也有他們的人。”
陳寧沒有說話。他在腦子裡把太原城的大致佈局過了一遍——城東醬園，西市口換班，說明三皇子的人在太原至少有兩個點。一個盯目標，一個做中轉。
他開口：
“——不能硬碰。”
趙虎說：“人在裡面嗎？”
趙寅搖頭。“不知道。我的人回話說醬園今天正常開門。但後院的門一首關著。”
“那就是還沒動。”陳寧說。“但他們撐不了多久。天黑之前，要麼被發現，要麼被堵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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