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寧把韓青、趙虎、沈鶴鳴、孫掌櫃叫到了議事廳。
沒有鋪墊，沒有寒暄。等人到齊了，他開口說了一句——
“我要打雲州。”
廳裡安靜了幾息。
韓青沒有立刻接話。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輿圖——陳寧己經攤開了，手指壓著一個位置。雲州。
趙虎拄著棍子站在門口，聽到這句話之後，把棍子從右手換到了左手——他每次聽到不想聽的事情都會做這個動作。
沈鶴鳴沒有說話。他低下頭，開始在心裡算賬。
孫掌櫃也沒有說話。他站在靠牆的位置，看著陳寧的手指。
陳寧沒有等他們消化——他把手指從雲州的位置往南劃了一道。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冬天出兵打攻城戰，不是好時候。”他停了一下，手指回到雲州上——“但冬天也是草原缺糧的時候。北戎的人現在自己都吃不飽，沒力氣南下。這是視窗期——錯過了，明年開春北戎緩過來，前後夾擊，更打不了。”
他停了一下，手指收回來。
“朔州現在是活的，但活不長。不開啟一條路，早晚會被困死。”
韓青最先開口。
他走到桌前，低頭看那張輿圖。雲州的城牆、周邊的地形、官道的走向——他在邊軍待過，雲州的地形他熟。
“打得下來。但代價不小。雲州的城牆比南安寨高，守軍雖然不多，但城防是完整的。強攻的話——至少要準備兩倍於守軍的兵力，加上攻城器械。”
陳寧沒有反駁。他知道韓青說的是實話。
趙虎接上了話——“打下來之後呢？”
他沒有看輿圖。他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陳寧臉上——“打下來能不能守住？雲州不在朔州邊上，中間隔了兩個縣。糧道拉長了，守軍孤懸在外。萬一朝廷那邊有什麼動作——你守得住雲州，不一定守得住那條糧道。”
沈鶴鳴抬起頭。
他己經算完了。
“打雲州的糧草夠。打完要駐軍——駐軍的糧草能撐西個月。西個月之後，得讓雲州自己養活自己。”
陳寧沒有猶豫——“那就讓雲州在西個月內活過來。”
沈鶴鳴沒有再說話。他低下頭，把自己的數字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了筆。
孫掌櫃終於開口了。他從靠牆的位置往前走了一步——“糧道的事，我來想辦法。灰綢子在中間兩個縣有人，運糧的路熟。”
陳寧把輿圖摺好。
“明天開始準備。半個月後出兵。”
他沒有問誰同意誰反對。
他把那幾個縣的名字記在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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