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鎖定嫌疑人
陳野把周學明近二十年的案件登記表全部調了出來,列印件堆滿了半張桌子。
旁邊還有一份剛打出來的社會關係排查清單,最上面一行印著“劉長林”三個字。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點,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少,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陳野坐在桌前,把卷宗按年份排開,一份一份往前分,他打了個哈欠,眼眶泛紅,伸手揉了揉額頭,又低下頭繼續翻。
小張蹲在櫃子邊上,把調來的原始卷宗往桌上摞。
陸昭站在桌邊,沒有坐下,低著頭看那些紙面,眼皮也比平時壓得低了一些,視線從紙面上移開的時候,
蘇燼坐在靠牆的位置,面前攤開三份卷宗,翻頁速度比平時稍快,和剛坐下時相比沒有任何區別。陳野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沒有再說什麼。
“劉長林那邊,底細摸了一下。”陳野一邊翻卷宗一邊說,“南城本地人,父親叫劉建明,十二年前因過失致人死亡被判了六年。服刑第三年因病過世。”
陸昭看了他一眼。“和周學明有關係?”
“判他父親的那個人,是周學明。”陳野說,“而且他那案子,我翻了一下登記簿——審理週期不到四個月,比同類案件快了近一倍。”
“劉長林本人呢?”
“他開了個五金店,在南城。沒有犯罪記錄,生活軌跡很固定。但查了他名下的銀行流水,三個月前有一筆金額不小的支出。收款方是一家醫療器械諮詢公司。”陳野抬起頭,“目前看來那家公司的上層控股方,和永恆之眼有關。”
陸昭沒有說話。他接過那張清單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
快十一點的時候,陳野從第一摞卷宗裡抬起頭,揉了揉眼睛。他的眼眶比剛才更紅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緩了兩秒,才又坐直。“陸隊,這些卷宗分了三個大類——民事轉刑事、經濟類、人身傷害類。周學明經手的案子,絕大多數集中在後兩類。”
他把幾張紙攤開。“人身傷害類案子裡,判刑在五年以上的,審理週期平均在七個月左右。但有六份卷宗的審理週期不到四個月,判決結果全部是五年以上實刑。”
“哪六份?”陸昭問。
陳野把那六份卷宗挑出來,按年份排開。“時間跨度從十一年前到三年前。案由不同——打架鬥毆致死的、入室搶劫傷人的、過失致人死亡的。”他翻開第一份,“但共同點是,當事人的家庭背景都很普通。沒有上訴記錄,沒有翻案申請。”
陸昭翻了一遍,把其中兩份抽出來,並排放在桌面上。“這幾份的立案日期和審理日期之間,都少了接近半個月的時間。”
“有人替他把程式走了。”陳野說,“卷宗裡的簽字筆跡,和周學明在其他案子上留的不太一樣——收件人簽章那欄,筆壓偏輕,起筆位置往後挪了半格。”
陸昭沒有說話。
蘇燼從靠牆的桌邊抬起頭。“還有這一份,過失致人死亡案。”她說話的時候沒看任何人,目光還留在紙面上,“當事人是陳國棟戰友的兒子。那份卷宗裡缺少一份現場勘查記錄的原件。”
陸昭走過去,低頭看了那份卷宗。紙頁的邊緣微微卷起,中間的裝訂線有些松,像是被反覆翻過。“缺失的部分,有人專門處理過。”
“不止這一份。”蘇燼說,“這些卷宗裡,有相同特徵的,一共七份。”
她把那七份卷宗摞在一起,推到陸昭面前。“審理週期都在四個月以內,判決結果都在五年以上實刑,且當事人均在服刑期間因病過世。其中四份的家屬資訊登記欄上,標註的是‘無聯絡’。還有三份——”她翻到其中一份,“家屬登記欄寫了名字,但後續沒有上訴記錄的。”
“劉長林父親是哪一份?”陸昭問。
蘇燼沒有翻,直接報出了卷宗的編號。“十二年前的,案由是過失致人死亡。判了六年,服刑第三年因病過世。卷宗封面上的收件人簽章和周學明其他案子留的簽章不一樣。”
陸昭找到那份卷宗,翻到最後一頁。家屬登記欄寫著“劉長林”三個字,旁邊留了一個電話號碼,早已停機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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