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還要三十萬，”李花婷說，“但不急，先把陸硯辭的陣眼收完，那筆錢自己會進來。”
白貓把視線移開，落在窗外那片散了陰雲的夜空上，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窗外的夜風換了一輪，它才重新開口。
“李花婷，”它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連它自己都沒察覺的認真，“你知道幽冥黑市今晚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的賬嗎。”
“不知道，”李花婷平靜道，“也不在乎。”
“你應該在乎。”白貓轉過頭，冰藍眼眸落在她臉上，“你賬上的數字已經不是一個普通陰商能有的數字了，黑市裡不缺想吃這塊肉的，修羅今晚親自下場，已經有人跟著動了。”
李花婷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掀開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翡翠灣的山下，城市的夜燈連成一片，海城的天際線平靜，什麼異動都沒有。
可她知道，白貓說的是真的。
那些盯著她賬面的眼睛，此刻就藏在某處，等著她露出一道可以下嘴的缺口。
她把窗簾放下，回過頭，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但語氣裡一點軟都沒有。“那就讓他們盯著。”她說，“我賬上每一筆進項，都是在死局裡打出來的，誰要吃，就來，老孃奉陪。”
白貓看著她，那雙冰藍眼眸裡，有什麼東西慢慢沉下去，沉進去之後，什麼都沒說，只是把尾巴重新搭上她的腳踝，鬆鬆的，微涼。
窗外，海城的夜靜著，燈火連綿不斷。
可在那片燈火裡的某一處，海城金融中心大廈頂層，一盞燈還亮著。
陸硯辭站在落地窗前，手邊的桌上，擺著一張今晚黑市報價臺的截圖，截圖裡，一個賬號的進出記錄被人用紅筆圈了起來。
他的手機亮起來，是一條訊息，來自他在翡翠灣安插的眼線，只有兩個字——
“陣破。”
陸硯辭把手機螢幕按滅，慢慢走回書桌後面坐下，把那張截圖在桌上壓平，指尖撫過那個被圈起來的賬號名。
“李花婷。”他低聲唸了這個名字，語氣裡沒有憤怒，也沒有驚慌，有的只是一種像是在辨認對手的平靜。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重新放下。
“她破了翡翠灣，”他開口，對著黑暗裡站著的人影說，“這說明，她有望氣幽瞳，而且，比以前更準了。”
人影沒有說話，等著。
“讓下面的人，把海城剩下幾處陣眼的位置，往深裡藏一藏。”陸硯辭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陰戾，“她想來收賬，讓她來，本座替她準備好了迎客禮。”
他重新拿起手機，給一個號碼發了一條訊息，內容很短——
“七十萬陰商值的賬面，一個月前還是負數，我需要知道，她身上那塊令牌，升到幾階了。”
訊息發出去，已讀，對面沉默了片刻，回了三個字——
“正在查。”
陸硯辭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深藍色的夜空，嘴角慢慢勾起一條弧度，冷，靜，像一把壓進了水裡的刀，刃口寒意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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