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那姜老爺到底是個啥樣人?”,他裝作隨口一問的樣子,朝炸油條的婆子搭話。
婆子打量了他一眼:“小娃娃,你不是本地人吧?”
“我是渭水城的,跟師父來這邊收藥材。”,林北撒了個謊,說得面不改色:“聽你們聊姜家的事,好奇問問。”
“收藥材的啊。”,婆子也沒起疑,一邊翻著油鍋裡的油條一邊說:“姜老爺這人嘛,說不上好壞。他是石橋鎮最大的財主,鎮上一半的田地都是他家的,開了間藥鋪,生意做得挺大。
平日裡對佃戶還算厚道,租子比別家少收一成,逢年過節還發米發麵。可要說他這人吧,總讓人覺得怪怪的。”
“怎麼個怪法?”
婆子想了想,說:“他家那宅子,二十年前開始,就沒再讓人進去過了。”
林北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二十年前?”
“可不是嘛。”,婆子把炸好的油條撈出來瀝油:“姜家那宅子是石橋鎮最大最氣派的,三進的大院子,青磚黛瓦,門前的石獅子比人還高,可除了姜家的下人,誰也沒進去過。
姜老爺談生意都是在鎮上的茶樓談,從不讓外人進家門。
有人說他家藏著金山銀山,怕人看見;也有人說姜老爺的夫人得了怪病,不能見外人。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姜老爺也不解釋,二十年如一日,把個宅子守得跟鐵桶似的。”
林北喝完最後一口豆漿,把銅板擱在桌上,起身走了。
二十年不讓外人進門,半個月請了三撥道士,祖墳底下壓著一座古墓,古墓裡用九鈴鎮屍陣鎮著一口石棺。
姜家這潭水,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林北沿著鎮上的主街走了一趟,把姜家大宅的位置摸清了。
宅子在鎮子最東頭,背靠一座小山,門前一條青石板路首通鎮中心。
院牆足有丈許高,牆頭上插滿了碎瓷片,在陽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光。
兩扇朱漆大門緊閉著,門上的銅環擦得鋥亮,可門縫裡卻透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氣。
他沒在姜家門口多逗留,繞到宅子後面,找了棵老槐樹爬上去,蹲在樹杈上往院子裡望。
姜家宅子確實大,三進院落層層疊疊,青磚灰瓦,飛簷斗拱。
前院有假山水池,中院是正廳和廂房,後院種著一大片竹子,竹子後面隱約能看見一座二層小樓。
怪就怪在,這麼大一座宅子,大白天的竟然看不見幾個人影。
前院有個老僕在掃地,動作慢吞吞的,掃一下歇兩下,像是身上沒力氣。
中院走廊裡有個丫鬟端茶盤走過,腳步匆匆的,低著頭,從進走廊到消失在拐角,全程沒抬過一次頭。
最讓林北在意的是後院的竹子,那片竹子種得太密了,密得不正常,竹竿和竹竿之間幾乎不留縫隙,像是刻意要把什麼東西擋在後面。
竹子後面的二層小樓只露出一個屋頂,灰瓦上長滿了墨綠色的青苔,窗戶全用黑布蒙著,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