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沒理他的嘲諷，指著那三輛黑布蒙得嚴嚴實實的馬車：“姜管家，這三輛馬車裡面裝的是什麼？為什麼要用黑布蒙著？見不得光嗎？”
他頓了頓，目光從馬車轉向姜福的臉，一字一頓地問：“剛才那三個殺害石有倉一家的兇手，是不是就躲在馬車裡面？”
“胡說八道！”，姜福回過神來，山羊鬍氣得一翹一翹的：“這是我姜家運送藥材的車，裡面全是剛從外地採買回來的貴重藥材！用黑布蒙著是怕見了光藥效打折扣！你這小屁孩懂什麼？再敢胡說，我撕了你的嘴！”
“藥材？”，林北歪了歪頭，往前走了兩步，“既然是藥材，那讓我看一眼。看一眼，要是真藥材，我當場跪下給你磕三個響頭賠罪。”
他說著又往前邁了一步。
“站住！”，姜福臉色一變，猛地往前跨出兩步擋在林北面前，一隻手首接按在林北肩膀上，用力往外一推：“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查我姜家的馬車？滾遠點！”
這一推力道不小，林北被他推得往後退了兩步才站穩。
林北非但沒惱，反而笑了：“不讓我看？”
他拍了拍肩膀上被姜福推過的地方，像是拍掉什麼髒東西似的，“那我就更好奇了。各位叔叔伯伯，你們說是不是？既然是藥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為什麼不讓人看？”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幾十號村民攤開雙手，聲音拔高了幾分：“石有倉一家三口慘死，三個殺人犯跑進姜家就不見了，姜家門口剛好停著三輛蒙著黑布的馬車，管家死活不讓人看車裡裝的是什麼～”
他猛地轉回來，指著姜福的鼻子：“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今天如果讓那三個殺人犯跑了，那石有倉一家就死不瞑目了！”
最後一句話像一顆火星掉進了乾草堆裡。
原本己經被壓下去的怒火噌地又躥了起來，光膀子壯漢第一個站出來：“對！讓開！讓我們看看！”
“藥材還怕見光？你騙三歲小孩呢！”
“我活了西十多年，從沒見過運藥材還要用黑布蒙車的！”
“對！讓我們看看馬車裡是什麼！不看就是心裡有鬼！”
“憑什麼不讓我們看？那三個兇手是不是躲在馬車裡？”
“不讓查就是有鬼！心虛！”
“對！開啟讓我們看看！就看一眼！”
“石有倉是我表舅！今天這事必須查清楚！”
……
“攔住他們！”，姜福急得嗓子都劈了，一邊往後退一邊衝家丁揮手：“都給我攔住！誰敢動馬車一下，往死裡打！”
十幾個家丁呼啦一下圍成一道人牆擋在馬車前面，手裡的硬木棍橫在胸前，一個個凶神惡煞地盯著湧上來的村民。
人群又往前湧了，這次比剛才更兇，幾個年輕後生首接將兩個家丁擠到了馬車旁邊。
那兩個家丁後背撞在了馬車上，馬車裡面忽然傳出一聲極低極低的嗚咽，像是什麼人被堵住了嘴，正在拼命發出聲音。
那一瞬間，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了那輛馬車上，油布在微微顫動，車簾子後面又響了一聲，這次更清晰了，是女人被堵住嘴後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悶哼，帶著哭腔，帶著恐懼，帶著拼盡全力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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