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逸的桃木劍及時趕到,劍尖點在爪子的腕部,往上一挑,硃砂紅光和灰綠色的屍氣撞在一起,爆出一團刺眼的光芒。
地屍的爪子被挑偏了方向,擦著悟圓的僧衣划過去,把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僧衣劃了道口子。
“你小心點!”,陸小逸一劍挑偏爪子,自己也被反震的力道彈得往後退了三步,瘦竹竿似的身子晃了兩晃才穩住。
蘇阿寂動了,她不聲不響地繞到了地屍的側面,手裡的拂塵一甩,三千白絲嗖地伸長了一倍,纏住了地屍左邊三根骨刺的根部。
她右手那張青色符紙往拂塵柄上一貼,符紙呼地燒起來,青色的火焰順著拂塵的白絲一路燒過去,眨眼間就燒到了骨刺上。
嗤嗤嗤三聲悶響,左邊三根骨刺的根部同時被青火燒出了一圈焦痕,黑血從焦痕裡滲出來,骨刺的尖端開始微微發抖,像是吃痛了。
地屍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右邊三根骨刺猛地朝蘇阿寂掃過來,速度快得幾乎拖出了殘影。
蘇阿寂腳尖點地往後飄,拂塵的白絲從骨刺上鬆開,在身前織成一道白色的屏障。
骨刺掃在屏障上,發出撕裂布帛般的刺耳聲響,白絲斷了幾根,可骨刺的力道也被卸了大半,蘇阿寂輕飄飄地退到了三丈之外,僧帽的帽簷被勁風吹起一角,露出底下半張清秀到幾乎不像真人的臉。
“林北!別愣著!”,悟圓一邊掄著缽盂猛砸地屍的後背,一邊扯著嗓子喊:“你師父是紙閻王陳三吧?貧僧聽師父提過!你們走陰門的金光咒呢?使出來啊!”
林北把篾刀交到左手,右手從懷裡摸出那張陳三爺留給他的銀色符紙。
那是他身上最後一張銀符了。
他把銀符往篾刀上一貼,符紙沾了他虎口的血,呼地燒起來,銀色的火焰順著刀身蔓延,整把篾刀都被裹進了一層跳動的銀光裡。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林北雙手握刀,刀尖對準地屍的後心,用盡全身力氣一刀劈了下去。
銀焰刀芒脫離刀身飛出去,在半空中拉出一道丈許長的弧光,弧光過處,空氣都被燒穿了,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地屍感應到了背後的威脅,六根骨刺同時收回,在背後交織成一張骨網。
銀焰刀芒劈在骨網上,轟的一聲炸開一團刺眼的白光。
白光散去之後,六根骨刺中有兩根被齊齊斬斷,斷口處噴出大量黑血,濺在地上嗤嗤地冒著白煙。
另外西根雖然沒斷,但表面也佈滿了裂紋,像是隨時都會碎掉。
地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嚎,這是它今晚第一次被真正打傷,它猛地轉過身,那雙慘綠色的眼眶光點死死鎖定了林北,光點在瘋狂跳動,那是暴怒到極點的表現。
它不管悟圓的缽盂、陸小逸的桃木劍、蘇阿寂的拂塵了,西肢猛地一蹬,整個身軀像一輛失控的馬車般朝林北撞過去。
“不好!它盯上林北了!”,悟圓急得缽盂都扔出去了,紫金缽盂砸在地屍後背上彈回來,地屍連晃都沒晃一下。
陸小逸連刺三劍,劍劍刺在地屍的後頸,硃砂紅光炸得跟放鞭炮似的,可地屍就是不回頭,鐵了心要先弄死林北。
蘇阿寂的拂塵再次纏住了地屍的兩根骨刺,她用力往後拽,整個人被拖著在地上滑,布鞋的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出了兩道白印子,根本拽不住。
林北剛劈完那一刀,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篾刀上的銀焰也在迅速暗淡下去。
他看著地屍那張沒有嘴唇、只有兩排黃褐色大牙的臉越來越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躲不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