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息的工夫,三根香就燒到了底,香灰斷落,灑在嫁衣上。
“三爺,怎~怎麼樣?”,孫大福縮在門口,半個身子探在門外,隨時準備跑路。
陳三爺說道:“沒什麼大問題。這女鬼怨氣不算重,只是執念太深,不達目的不肯走。”
“什麼目的?”,孫大福顫聲問。
“我剛才在鋪子裡就告訴過你了。”,陳三爺淡淡地說:“她想嫁你。”
孫大福撲通一聲又坐地上了,帶著哭腔嚷嚷:“三爺您別開玩笑了!我都這把年紀了,家裡有老婆有孩子的,怎麼能娶個女鬼啊!”
“誰讓你真娶了。”,陳三爺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生前是個待嫁的新娘子,不知道怎麼回事,死在出嫁的路上,喜事變了喪事。
由於她是穿著嫁衣死了,心願未了,所以執念就盤在這件嫁衣上。你在亂葬崗遇著她,她讓你捎她一程,你應了,應了就是答應了。在她眼裡,你這就是你願意娶她。”
孫大福急得直拍大腿:“我哪知道啊!我以為她是個人,我就是好心捎個人!早知道這樣我打死也不多那句嘴!”
陳三爺也不跟他廢話,右手從懷裡摸出一張黃符紙,左手捏了個訣。
陳三爺右手拿著黃符紙在那顆人頭的周圍虛畫了一圈。
黃符紙過處,空氣裡留下一道淡金色的軌跡,片刻才消散。
那圈淡金色的光圈裡,那顆頭的臉色似乎變了,嘴角的笑意收了幾分,隱隱透出幾分不安。
“孫大福。”,陳三爺忽然提聲叫他的名字:“你過來。”
孫大福腿軟得站不起來,扶著門框勉強撐起來,哆哆嗦嗦走過去:“三爺,您這是要~”
“跪下。”,陳三爺指著那顆頭:“給她磕三個頭。”
“啊?”
“磕。”,陳三爺的語氣不容置疑:“磕完頭,給她認錯。說你那天不該回頭,不該讓她上馬,不該答應了又把她扔下。
說你有家室,陽間陰間本不同路,你娶不了她。說你會給她燒紙錢紙衣紙房子,讓她在那邊好好過日子。”
孫大福猶豫了一息,撲通就跪下了,對著那顆頭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然後把陳三爺教的話一字不漏地背了一遍。
說到最後他自己也動了情,眼淚汪汪的:“姑娘啊,是我孫大福對不住你!可我實在是個人,你是鬼,咱倆成不了婚啊!”
他話音剛落,那顆頭猛地睜開了眼。
沒有眼珠子,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眶,裡頭翻湧著一股濃郁的陰氣。
她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孫大福,嘴唇翕動了一下,一個空洞的。帶著迴音的女聲從箱子深處飄出來:“你答應的~你說帶我回家~你答應了的~”
孫大福嚇得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地磚上,也顧不上疼了,連滾帶爬往後退。
陳三爺一步踏前,右手執符豎在胸前,左手掐訣,口中疾念:“陰司有路,陽世有規。人鬼殊途,姻緣莫提。退!”
黃符紙的符文猛地亮起來,不是之前那種暗沉的猩紅,而是一層清亮的金光,照得整個屋子都亮堂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