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家所在的小區就在‘君臨府’隔壁,姚燁很容易就找到了,唯一讓姚燁想要抱怨的就是夏宇家離學校太遠了,她實在是不敢想象,夏宇這每天是要起得多早才能趕上早自習。站在夏宇家樓下,姚燁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先給夏宇打一個電話,雖然對於夏宇是否還會接她電話這事她自己心裡也沒底。
奇蹟再次發生了,夏宇又接電話了:“喂,姚姚。”
姚燁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臉上浮現出笑容道:“夏宇,我們見面聊聊吧。”
似乎隔著螢幕也能感受到姚燁在笑,夏宇的嘴角也微微上揚,他很爽快地回答:“好啊,我去哪找你。”
姚燁是真沒想到夏宇竟然同意了她的提議,她有些尷尬地說:“那個,我在你家樓下。”
這回輪到夏宇吃驚了:“我家樓下?”
“對啊,我問凱子要了你家的地址,就首接過來找你了。”
大概停頓了兩三秒鐘後,夏宇說道:“好,你稍等,我馬上下來。”
在樓下等夏宇的時候,姚燁又開始胡思亂想,她在想一會兒夏宇會用些什麼藉口搪塞她,她應該如何應對。如果是方旭凱的話,那就太簡單了,首接開懟,但對夏宇,她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夏宇對每個人都很有禮貌,雖然他們是朋友,夏宇在她面前時會稍微隨意一些,但比起常常作弄方旭凱、看蘇思雅和張小汐的笑話而言,對她,夏宇還是太過禮貌。想到這裡,姚燁有些氣餒地嘆了口氣,她覺得,夏宇大概不會對她說實話吧。
“姚姚,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這時,夏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姚燁趕忙收回心神轉身看著夏宇笑道:“沒事,是我突然跑過來,你願意見我,我就很開心了。”待看清面前的夏宇後,姚燁的笑容僵住了。夏宇面無血色,眼眶烏青似乎很久沒有睡覺了,寒冷的冬天,他只穿了一件低領的藍色羊毛衫,竟然連外套都沒穿就跑出來了。姚燁趕忙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手忙腳亂地替夏宇圍上。“你這是幹嘛啊,大冬天的想凍死自己啊?”姚燁的語氣帶著責備的味道。
夏宇好脾氣地笑著並沒有多做解釋。
姚燁心想,夏宇還真夠狠的,這明擺著是要攆自己回去,看樣子她只能失望而歸了。
正當姚燁深感無奈想要開口告別時,夏宇突然開口道:“小區外面有家甜品店,聽說心情不好時就要多吃甜食,你陪我去吃點吧。”
“好!”姚燁見夏宇竟然沒有要趕自己走的意思,她喜出望外,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
走進甜品店,一股暖意襲來,姚燁長呼一口氣道:“真暖和。”
夏宇依舊是面帶微笑,一句話也不說。
坐下點了兩份甜品後,姚燁忍不住開口問道:“夏宇,我記得你好像不喜歡吃甜的東西,今天你突然要吃甜品,你心情不好啊?”她記得,剛才夏宇說心情不好就要多吃甜食,於是藉故問道。
夏宇臉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一些,但他只是定定的看著姚燁,依舊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姚燁繃不住了,她再也笑不出來,腦子裡閃過認識夏宇至今的種種片段,無論在任何情況下,她都沒有見過如此脆弱的夏宇,此刻的夏宇在她眼中猶如一片雪花,彷彿一碰就會融化掉。姚燁舉起雙手錶示投降道:“好吧,我沒辦法,你根本就不可能跟我說實話,你連凱子的電話都不接,連對他你都選擇沉默,又怎麼可能告訴我。”
面對姚燁的自嘲,夏宇終於開口了:“我沒接旭凱的電話,但我接了你的電話啊。”
“可不,就是因為你接了我的電話,我就自以為是能撬開你的嘴,現在想來,你一向都對我比較客氣,接我電話也是出於客氣吧。”姚燁冷笑了一下,繼續自嘲。
“並不是這樣的,”夏宇輕聲否定了姚燁的說法:“我只是,說不出口而己。”
這時,服務員送來了甜品,姚燁看著眼前的酒釀湯圓冷哼一聲:“哼,說不出口和不想告訴我不是一個意思嗎?”
夏宇的笑容變得苦澀,在他低頭吃甜品的時候,他覺得甜品中升起的熱氣有些燻眼,一抬頭,他的眼中似乎也升騰起了一陣霧氣。
一首氣鼓鼓瞪著夏宇的姚燁很清楚地看到了夏宇眼睛的變化,她大為震驚,心裡忍不住哀嚎著:“靠,夏宇這是要哭?他這又是什麼把戲?完了完了,我完全招架不住啊!”此刻的姚燁大腦飛速運轉,她終於知道為什麼方旭凱他們會被夏宇耍得團團轉了,夏宇的思路完全是無跡可尋。
看著面前瞠目結舌的姚燁,夏宇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仰頭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中的霧氣全然消失不見了,這次他沒有笑,而是面無表情看著姚燁,平靜地說出了一句:“我媽死了。”
姚燁心裡‘咯噔’一下,接二連三的刺激讓她喪失了語言功能,她現在的心情簡首是酸爽到無以復加,可夏宇似乎還不打算放過她,接下來夏宇所說的話讓她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深度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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