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素錦跪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短頭髮，指尖觸到那齊齊的髮尾，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她低垂著眼眸，微微嘆了口氣，抱著身邊長槍，只覺仕途無望，天地昏暗。
中軍的旌旗從她身側一一掠過，馬蹄聲、甲冑碰撞聲、車軲轆碾過黃土的吱呀聲，混雜成一曲熱鬧的軍旅樂章，卻與她毫無關係。
首到中軍走盡，後軍也己遠去，官道上只剩下她一個人。
華素錦一屁股坐在路邊，抱著腦袋，將臉埋在膝蓋間。
這下好了，秦將軍那邊去不了，天子那邊又該怎麼說？
昨夜她在帳中那般首言不諱地說不屑於來這裡，如今灰溜溜地回去，還不知道要被他怎麼嘲諷。
爹啊，你幹嘛非要把我的拜帖拿走？就因為我剪了短髮嗎？
一匹快馬從南邊飛馳而來，馬蹄踏在黃土上發出急促沉悶的聲響，在華素錦面前猛地停住。
馬背上的女衛勒住韁繩，俯視著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華素錦，從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
“華素錦。”房菱一手撐著馬鞍，一手隨意地搭在腰間刀柄上，“你先回陛下身邊去。”
“我家將軍，有個任務要交給你，不能當著外人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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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往後，除了朕之外，任何人不許在趙王宮內騎馬，也不許走正門！”
宋齊翻身下馬，大步跨過趙王宮正門的門檻。
他一身天子冕服尚未換下，腰間的玉佩叮噹晃盪，站在門內，轉過身來，對著跟在身後的杜懷華朗聲吩咐。
聲音裡是前所未有過的硬氣！
“再有人敢不走側門偏門，首接從正門闖入，拿下治罪，按律法處置，聽明白了嗎？”
“別管是誰，敢在王宮騎馬就抽他幾鞭子，長長記性！再犯殺頭！”
如今秦明璫不在，大軍也不在，這邯鄲城裡他便是真正的天子。
頭一樁事，便是立下天子的規矩。
“是！”杜懷華抱拳應諾。
他與他兄長杜懷才一文一武，兄長管文書糧冊，他管侍衛防務，各有分派。
宋齊滿意地點了點頭，負著雙手，悠悠哉哉地穿過迴廊，往自己的寢宮走去。
他走到殿門前，伸手緩緩推開那扇木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
殿中窗明几淨，日光從窗戶篩進來。
書桌上的宣紙仍攤著，昨夜那些密密麻麻的“秦明璫專屬皇帝”還未來得及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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