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夏文東笑了笑，“先把黑白雙煞的事兒晾一晾，讓雄國鋒覺得咱們這局棋己經下完了。他這種人，放鬆警惕之後才會犯錯。”
張恆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桌上的座機忽然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兩句，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行，我知道了。”張恆掛了電話，看向夏文東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剛收到訊息，雄國鋒今天上午去了東海市老幹部活動中心，跟一位退了休的老領導喝了一上午茶。”
夏文東的眉毛微微一挑：“誰？”
“錢定邦，東海市原政法委書記，三年前退下來的。在東海政法系統里人脈極深，現在雖然退了，但說話還是管用的。”
夏文東靠在椅背上，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有意思。雄國鋒這是準備走“上層路線”了。他怕黑白雙煞的案子要是真查到他那層，得有人幫他壓著。”
張恆的表情也認真起來：“如果他真是去找錢定邦幫忙，事情就不太好辦了。”
“錢定邦雖然退了，但東海市政法系統裡有一大半是他提拔起來的人。陳隊那邊要是收到上面的“關照”，這個案子說不定就被按下來了。”
“那就讓他找。”夏文東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派出所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雄國鋒越往上找人，說明他越著急。著急的人，才會犯大錯。”
他轉過身來看著張恆：“恆哥，錢定邦那邊你盯著點，不用做什麼，就盯著。”
“只要錢定邦有任何實質性動作——比如給公安局或者檢察院打電話——你就錄下來。”
張恆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退下來的老領導干預司法，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可比雄國鋒的案子熱鬧多了。”夏文東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讓人後背發涼的意味。
張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行，我讓人留意。”
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己經快十一點了。
夏文東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手機響了，是鄭皓文打來的。
“東哥！中午有空沒？我讓人查了點東西，跟雄國鋒有關的，你過來看看？”
“行，我二十分鐘後到。”
夏文東打了輛車到了東文集團樓下，上了三十六樓。
鄭皓文正在辦公室裡翻著一沓打印出來的檔案，見他來了，趕緊招呼他坐下。
“你看這個。”鄭皓文把檔案推到夏文東面前，“我花了一上午找人查了雄國鋒近三年在東海的所有生意往來——這傢伙表面上搞建材和房地產，但實際上，他的利潤大頭根本不在這些正經生意上。”
夏文東翻了幾頁，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他名下有三家空殼公司，專門用來做土地過手倒賣的。透過這三家公司，他把東海城西一片工業用地的價格從兩千八一平炒到了一萬二一平，中間經過五道轉手，每一道轉手都有“中間人”拿了高額佣金。”
“這些中間人是誰？”夏文東問。
鄭皓文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一列名字：“你看——這裡面有城西區前任區長的小舅子，有市規劃局一個退休副局長的兒子，還有……”
他頓了一下，壓低聲音：“還有錢定邦的大兒子，錢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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