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個前妻，嘖。”張恆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惱火，“去年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
“陳爽有一次半夜給我打電話，吞吞吐吐的說想問問怎麼查婚內財產轉移。”
“我當時就猜到有問題，但這種事咱們外人不好插手，只能提點兩句。”
“結果這小子悶葫蘆一個，什麼也不說，硬是一個人扛到離婚。”
鄭皓文插嘴道：“關鍵是那二十萬外債，不是買房買車欠的，是他前妻揹著他刷的信用卡，離了婚全算到他頭上了。”
夏文東的手指在茶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沒說話。
但他那雙黑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轉瞬即逝。
“算了，人來了再說。”他放下茶杯，臉上恢復那副淡然的笑意，“今天不提這些糟心事，好好聚一聚。”
張恆和鄭皓文都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張恆說起最近局裡在搞專項行動，鄭皓文吐槽公司新招的實習生笨得讓人頭疼。
夏文東偶爾插兩句，氣氛漸漸鬆快下來。
十一點四十分，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瘦高的身影探進來半張臉——
鬍子颳得不太乾淨，眼窩有點凹，但那雙眼睛依然亮晶晶的，帶著陳爽特有的那種溫和的。有點怯生生的光。
“東。東哥？”陳爽推開門走進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淡藍色T恤，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真是你啊？我聽皓文說你回來了，還以為他誆我呢——”
夏文東已經站了起來。
他大步走到陳爽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兩秒，然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瘦了。”
就這兩個字，陳爽的眼圈“唰”一下就紅了。
他低下頭使勁眨了眨眼，再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擠出一個笑來：“沒。沒瘦，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少廢話。”夏文東一把攬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桌邊帶，“坐下說。今天這頓飯，誰都不許提不開心的事，就喝酒，就聊天。”
陳爽被他按在椅子上坐下，塑膠袋放在腳邊，露出半瓶老白乾的瓶子。
張恆看見了，皺了皺眉：“你帶酒來幹什麼？皓文這兒存了好酒——”
“我。我知道。”陳爽搓了搓手，“但是我想著東哥回來了，總得表示表示......這酒是我上個月存的，想著哪天朋友聚的時候喝......”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夏文東看在眼裡，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他伸出手把那瓶老白乾從塑膠袋裡抽出來，放在自己面前：“這酒我先收著，存著下次喝。今天喝皓文的，他的酒存了也是存著，不喝白不喝。”
陳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四個人圍著圓桌坐定，夏文東按了桌角的呼叫鈴叫服務員點菜。
鄭皓文給每個人倒上茶，舉杯道：“來，第一杯，歡迎東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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