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頭嚥了口唾沫，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緊接著，一旁早就安排好的那位說書人，立刻精神抖擻地來到了臺上。
肖晨朗聲道：“來個《鍘美案》。”
“這出戲，是特意送給這位沈懷玉，沈大人的！”
“沈懷玉？！”人群中有人驚呼，“剛才內定名單上那個沈懷玉？”
肖晨不給沈懷玉開口的機會，聲音拔高了一度：“對！就是那位戶部侍郎家的公子，沈懷玉！”
“嘶——”
整個茶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文官，一個清流翰林，一個戶部侍郎的公子，居然被塞進了武舉恩科的內定名單裡？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剛才他還在這裝理中客帶節奏？
剛才那個“仗義執言”的翰林學士，此刻站在人群中間，被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僵住。
他咬著牙問道:“閣下到底是誰？”
“對了，忘了自我介紹。”
“我就是肖晨。就是你們剛才喊了半天、要抓去都察院的那個‘走後門的’。”
“噹啷。”
不知道是誰手裡的茶壺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沈懷玉，瞳孔劇烈地震，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所有人全傻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今天這出大戲的兩位主角，此刻居然全在這個茶樓裡，而且，那個被他們視為軟柿子的“走後門”的侍衛，正像個殺神一樣，好端端地站在他們面前！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都在等著看二人好戲，但是肖晨一轉身，坐到了一旁，拿起瓜子磕了起來。
“啪！”
驚堂木砸在案上，聲音在寂靜的茶樓裡格外清脆。
“列位列位！今日加講——《鍘美案》！話說本朝有一才子，姓沈名懷玉，寒窗十載，金榜題名，被招為駙馬。可他家中早有結髮妻子秦香蓮，攜兒帶女進京尋夫——”
眾人一邊聽著說書人講書，一邊又不斷地盯著沈懷玉的臉色，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黑，越來越黑，最後由黑轉白。
漸漸地，他們不再關注沈懷玉，一個個專心致志地聽起故事來。
沈懷玉死死盯著肖晨，終於撕下了那層溫文爾雅的面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肖晨——你這是什麼意思？”
肖晨轉過身來，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什麼意思？請沈大人聽戲啊。《鍘美案》，講的是一個想當駙馬的人，拋妻棄子，最後被包青天用龍頭鍘砍了腦袋，挺精彩的一個段子。”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著沈懷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怎麼，沈大人不太喜歡這個故事？”
沈懷玉此刻如墜冰窟，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這身“翰林清流”的皮有多值錢，就有多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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