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並非一味狂暴。地火蘊含地脈之厚重,可焚山煮海,亦可滋養萬物。天火蘊含天之威,迅疾暴烈,代天行罰。真火乃修士自身精氣神所化,可控可煉,妙用無窮……”
趙長老的講解,從白晝持續到深夜。洞窟中無日月,只有岩漿湖永恆的紅光。許平生渾然忘我,沉浸在火之大道的玄妙之中。渴了,便服下一滴混沌盞凝聚的靈液;餓了,便啃一口乾糧。心神消耗巨大,但收穫更大。
第一日結束時,許平生對“火”的領悟,己遠超從前。他掌心凝聚的火焰,己能做到收放自如,色澤金黃,溫度可控,甚至能模擬出幾種簡單的火焰形態變化。雖然威力提升有限,但根基卻紮實了太多,對未來修煉更高階火系法術,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趙長老對他的表現似乎頗為滿意,揮揮手讓他自行在岩石邊緣打坐調息,消化所得,自己則再次閉目,與整個烈陽洞的地火融為一體。
許平生沒有浪費絲毫時間,立刻盤膝入定,將在日所得,與自身五行蘊靈篇、陰陽混沌訣的感悟相互印證,融會貫通。混沌之氣在體內流轉,隱隱多了一絲熾烈、活躍的特性,對火靈之氣的吸收、煉化效率,也提升了不少。
第二日,趙長老開始講土。
這一次,他沒有再演示法術,而是讓許平生將手貼在身下滾燙的岩石上,用心去感受。
“土,厚德載物,至陰至濁,主承載,主孕育,亦主防禦。其性沉凝,其形穩固。感受它的厚重,它的博大,它的……生機。”
許平生依言,心神沉入掌心。起初,只感到滾燙和堅硬。但很快,在趙長老的引導下,他“聽”到了岩石深處,那億萬年來地脈的脈動,感受到了大地的厚重與承載,感受到了土石中蘊含的、雖然微乎其微、卻真實不虛的生機。一沙一世界,一石一乾坤。土,並非死物。
接著,趙長老又讓許平生感受岩漿湖底部,那熾熱與厚重交織的奇異土性。那是被地火億萬年灼燒、淬鍊,發生了質變的火土,既有大地的厚重承載,又有火焰的狂暴熾烈,二者交融,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更高階的“地火之土”。
“火生土,土掩火。五行相生相剋,於此可見一斑。”趙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引導著許平生的感悟。“你既能同時駕馭冰火之力,對相剋之力己有體會。而這火土相生,乃五行中最常見、亦最基礎的相生關係。領悟此中玄妙,對你平衡體內五行,當有助益。”
許平生心中震動。趙長老的指點,再次切中了他修煉的要害!五行蘊靈篇的核心,就是平衡五行,化生混沌。陰陽混沌訣更進一步,要求感悟陰陽轉化。而這火土相生,正是五行轉化、陰陽互濟的一個絕佳範例!
他嘗試著,在感悟地火之土厚重熾烈的同時,調動體內混沌之氣,模擬出土屬性的沉凝厚重,與火屬性交融。一開始,兩者格格不入,甚至相互衝突。但他不急不躁,回想著趙長老的講解,回想著岩漿湖底那奇異的“火土”狀態,調整著兩種屬性靈力的比例、頻率、結構……
漸漸地,掌心的混沌之氣,開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紅中帶著土黃的光澤,氣息也變得沉凝而灼熱,雖然還很微弱,很不穩定,但確確實實,有了“火土相生”的一絲雛形!他能感覺到,這縷融合了火土特性的混沌之氣,比單純的火或土,更加凝實,更加內斂,也更具潛力。
“善。”趙長老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繼續深入講解土之大道。從土的厚重、防禦、孕育、化生,講到土系法術的構建,乃至土之大道的種種玄機。
第二日,又在如痴如醉的聽講和感悟中度過。許平生對“土”的領悟,以及對“火土相生”的粗淺掌握,都有了長足進步。體內混沌之氣,也因對火、土兩行更深刻的理解和掌控,變得更加凝練、圓融,隱隱有了一絲“五行迴圈,生生不息”的意味。
第三日,也是最後一日。趙長老不再單獨講火或土,而是將兩者結合,並引入“陰陽”的概念。
“火為陽,土為陰。然火中亦可藏陰如陰火,土中亦可蘊陽如陽土。陰陽並非絕對,而是相對,且可互相轉化。你之前冰火同流,便是強行將兩種極端相剋之力,以某種方式捏合。雖具其形,未得其神。真正的冰火轉換,乃至陰陽轉化,當如水到渠成,自然而然,方是正道。”
趙長老說著,再次演示。他左手虛託,掌心湧現一團熾烈如日的金紅火焰陽火。右手虛按,掌心浮現一團幽暗如夜的深藍火焰陰火。兩團火焰性質截然相反,卻在他掌中緩緩旋轉,彼此吸引,又彼此排斥,形成一個微妙的平衡。然後,他雙手緩緩合攏。
在許平生震驚的目光中,那團金紅陽火與深藍陰火,並未如想象中爆炸湮滅,而是在接觸的瞬間,相互滲透、交融,顏色漸趨混沌,最終化作一團灰濛濛的、沒有任何屬性氣息、卻又彷彿蘊含著無窮可能性的——混沌氣團!雖然很小,很淡,但那氣息,竟與許平生體內的混沌之氣,有幾分相似!只是更加精純,更加玄奧!
緊接著,趙長老雙手一分。那團混沌氣團,又倏然分開,一半化作灼熱的金紅火焰,一半化作冰冷的幽藍寒冰!冰與火,竟是由同一團“混沌”分化而成!
“陰陽混沌,相生相剋,迴圈往復,此乃天地至理”。趙長老散去手中火焰寒冰,目光灼灼地看著許平生,“你功法特殊,對五行、混沌有所涉獵,這是你的機緣,也是你的枷鎖。機緣在於,前途不可限量。枷鎖在於,道阻且長,步步兇險。需謹記,萬不可急功近利,貪多嚼不爛。當一步一個腳印,夯實根基,明悟根本,方能走得更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