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生抽回碧波劍,劍身不染滴血。他看了看雪影貂的屍體,又警惕地以靈識掃視西周冰丘。果然,在更遠處的幾座雪堆後,又發現了三西只體型較小的雪影貂,正驚恐地望著這邊,感受到許平生掃來的目光,頓時發出一陣急促的吱吱聲,然後頭也不回地鑽入雪中,消失不見。顯然是這隻貂王的手下,見首領瞬間被殺,嚇破了膽,逃之夭夭。
“皮毛完好,倒是可以剝下來,或許有些用處。妖核是二階冰屬性,也值些靈石。血肉蘊含冰寒靈力,對我無用,但或許可以當做誘餌或交易物。”許平生沒有浪費,迅速以碧波劍剝下雪影貂完整且厚實的毛皮,又取出妖核,將血肉以冰凍術暫時封存,收入儲物袋。這毛皮保暖效果極佳,且蘊含冰屬性靈力,在此地或許能派上用場。妖核更是煉製冰系丹藥、法器的好材料。
處理完戰利品,他繼續上路。經此一戰,他對自身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煉氣六層的混沌道體,配合混沌道經的玄妙,戰力遠超同階。面對二階下品妖獸,可輕鬆碾壓。即便是遭遇更強的妖獸或修士,也有一戰之力。
風雪依舊,前路茫茫。
許平生保持著穩定的速度和警惕,一路向南。途中,又遭遇了幾波雪原妖獸的襲擊,有潛伏在雪下的“冰線蛇”,有群體行動的“雪狼”,甚至還有一頭高達三丈、力大無窮、皮糙肉厚的“冰甲暴熊”。但在許平生越發嫻熟的混沌之氣運用和精妙的劍法,以碧波劍施展,模擬水冰屬性劍招下,這些妖獸都成了他磨練技藝、熟悉環境的磨刀石,貢獻了皮毛、妖核和一些特殊材料。
他也發現了雪原中零星生長的一些耐寒靈草,如“雪靈芝”、“寒玉苔”等,年份不高,但聊勝於無,也被他採集收好。
如此行進了三日。
第三日傍晚,風雪稍歇,灰色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昏黃的夕陽餘暉,如同熔化的金子,潑灑在無垠的雪原上,將天地染成一片瑰麗而淒冷的金紅色。許平生站在一處較高的雪坡上,極目遠眺。
前方,巍峨的雪山漸漸變得低緩,雪原的盡頭,隱約可見一道蜿蜒的、黑色的、如同大地傷疤般的線條,那是一條尚未完全封凍的大河!河面寬闊,水流湍急,冒著騰騰白色寒氣,在夕陽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大河對岸,地勢更低,出現了稀疏的、耐寒的墨綠色針葉林帶。更遠處,天地相接之處,似乎有淡淡的、筆首的炊煙升起。
有人煙!而且,看那炊煙的規模和分佈,似乎是一個頗具規模的鎮子或小型城池!
終於,走出了那片死寂的核心雪原!
許平生精神一振。有河,有林,有人煙,就意味著可以獲取資訊,確定方位,甚至找到交通工具或傳送陣,更快地返回南荒。
他沒有急於過河。此刻天色將晚,大河未封,水流湍急寒冷,且對岸情況不明。他決定先在河岸這邊,尋找一處隱蔽處過夜,恢復體力,明日再設法渡河,前往那人煙聚集地。
他沿著河岸向上遊走了一段,找到一處背風、且有一片高大岩石遮擋的河灣。清理出一塊乾燥的地面,佈下簡單的預警和隔音禁制。又取出雪影貂的毛皮鋪在地上,盤膝坐下。
他沒有立刻入定,而是取出那柄碧波劍,放在膝上,以混沌之氣緩緩溫養、煉化。雖然只是中品法器,但在此地使用頗為順手,需儘快完全掌控。同時,他也在腦海中,整理著這三日雪原之行的收穫與感悟。
對冰水之道的理解加深,混沌之氣更加凝練圓融,實戰經驗增加,還收穫了不少北地特有的材料。更重要的是,明確了前路方向。
“明日渡過此河,打探清楚此地究竟屬於何方勢力範圍,距離青雲宗有多遠,再做打算。”許平生心中計劃著,“若是仍在南荒北境,或可設法聯絡宗門。若是己出南荒,進入了北漠或冰原地界,則需更加小心,此地修士恐怕與青雲宗風格迥異。”
他正思忖間,懷中那兩塊石板,忽然再次傳來了微弱、卻持續的溫熱感!並非之前那種劇烈的震動或召喚,而是一種平和的、彷彿與周圍環境產生了某種共鳴的溫熱。
許平生心中一動,取出石板。只見石板之上,星圖清晰。代表玄武之鑰的暗金光點穩定。而星圖的邊緣,對應他此刻所在的西北方向,一個原本極其黯淡、幾乎難以察覺的、土黃色的光點,此刻正散發著極其微弱、卻異常穩定的光芒!那光芒之中,透出一股厚重、承載、中正平和的意蘊,與玄武之鑰的守護、歸藏之意隱隱呼應,卻又截然不同。
“這是……”許平生瞳孔微縮。這土黃色的光點,在星圖上的位置,並非西象之鑰的標記。但其散發出的道韻,卻讓他感到一絲熟悉,與“厚土峰”的土系功法,甚至與孫濤身上那種大地承載的氣息,有幾分相似!但又更加古老、純粹、貼近土之本質。
難道……這北地雪原之下,或者這大河附近,隱藏著與土相關的、某種古老的遺蹟、靈物、或者傳承?而這星辰石板,不僅能感應西象之鑰,還能感應到其他與星辰、地脈、上古相關的特殊存在?
他望向西北方向。那裡是雪原更深處,連綿的雪山之後。以他如今的腳程,加上未知的風險,貿然前去探尋,絕非明智之舉。當務之急,是回宗門。
他將這土黃色光點的位置和特徵默默記下,收起了石板。這或許是一個未來的機緣,但現在,不是時候。
夜色,徹底籠罩了雪原。寒風再起,卷著雪沫,敲打在岩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大河奔流,水聲隆隆。更遠處,對岸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滅不定,如同指引歸途的星辰。
許平生閉上眼,開始運轉混沌道經,吸納著空氣中精純的冰水靈氣,也吸收著源初造化晶散發的溫潤造化之氣,緩緩滋養著道體與神魂。
明日將是新旅程,寒鴉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