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您別操心,我有辦法。”許平生打斷他,聲音很平靜,“昨天那對鹿茸,我打聽過了,鎮上藥鋪收乾的,一兩能賣五十文。那對茸我看了,少說有二兩,曬乾了能有一兩多,就是五六十文。夠抓一副藥,還能餘點。”
“真的?”許老漢眼睛一亮。
“真的。”許平生點頭,“所以您就安心養著,別想那麼多。等腿好了,開春咱們多種點菜,日子總能過下去。”
許老漢看著兒子,看了很久,才慢慢點頭:“好,好……我兒長大了,能撐起這個家了。”
許平生鼻子又是一酸,趕緊低頭:“我去幫阿孃做飯。”
晚飯很簡單,糙米粥,鹹菜,還有昨天剩下的狼肉。許平生把肉都挑給爹和阿孃,自己只喝粥。阿孃要給他夾,他搖頭:“我中午在山上吃了野果子,不餓。”
其實是真的不餓。那碗水下去,一整天都不覺得餓,渾身暖洋洋的,精力充沛。
吃完飯,收拾了碗筷,天就黑了。許平生打水給爹擦洗了身子,又換了藥,這才回到自己屋裡。
油燈點亮,豆大的火苗跳動著,把屋子照得昏黃。
許平生關好門,插上門閂,這才從床底下翻出那根變異的木棍,又從懷裡掏出破碗和破布,一一擺在桌上。
三樣東西,在燈光下沉默著。
碗是破的,布是舊的,棍子是黑的。看起來平平無奇,扔在路邊都不會有人撿。
但許平生知道,它們意味著什麼。
他先拿起破碗,湊到燈下仔細看。碗的內壁,那些金色紋路在火光下似乎更清晰了,蜿蜒流淌,像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符咒。他看了半天,一個都不認識。
又拿起破布。布料的紋理很粗糙,但異常結實。他試著撕了撕,用盡全力,布面紋絲不動。中心那個圖案,在燈光下反而更模糊了,只能看出是個圓環套著複雜的紋路,具體是什麼,看不清。
最後是木棍。漆黑的,光滑的,沉手的。他用手指敲了敲,發出清脆的、類似金屬的聲音。又試著用柴刀砍了一下——柴刀捲刃了,木棍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許平生放下木棍,坐在床沿,陷入了沉思。
這兩件寶貝,該怎麼用?
破碗簡單,每天能“變”出三碗那種神奇的水。他試過,今早舀了第西碗,水就沒有變化了,就是普通的水。看來一天只能有三碗,或者有什麼別的限制,他還沒摸清。
至於那水的作用,目前看來,能療傷,能恢復體力,能強身健體。但有沒有別的作用?不知道。能治病嗎?能解百毒嗎?能讓人長生不老嗎?他不敢想,也不敢試——萬一把爹喝壞了呢?
破布更復雜。包一晚上,能讓東西變硬變重。但有沒有別的變化?包別的東西呢?包藥材會怎樣?包食物會怎樣?包銀子會怎樣?而且,有沒有次數限制?包了一次,還能包第二次嗎?效果會疊加嗎?
問題一個接一個,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許平生想得頭疼。
他甩甩頭,決定先解決眼前的問題:試驗。
從今天起,每天用破碗“變”三碗水。自己喝一碗,給爹喝一碗,剩下一碗存起來,或者給阿孃喝。但得小心,不能讓爹孃發現異常。水變了顏色,變了味道,得想辦法遮掩。
破布……每天包一樣東西試試。先從不起眼的東西開始,比如石頭,比如木棍,比如……銅錢?家裡還有幾枚銅錢,是阿孃攢著買鹽的。但不能動,那是活命錢。
那就從明天開始。今天先……
許平生目光落在桌上那根變異的木棍上。這棍子太顯眼了,黑色的,光滑的,一看就不尋常。得處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