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鴻漸以為這就夠了,但還沒完!
「此外。」木華黎繼續道:「我的部眾裡,有一個小家族,約莫三十來口人,原是乃蠻邊境上的一個小部落,後來歸附於我。他們人數不多,但養馬有一套,尤其是照料傷馬。病馬,有些獨到的土法子。我讓他們分家,其中小的一支劃給你,充實你的阿寅勒。打仗難免傷馬,你領地靠近前線,或許用得上。」
丁鴻漸這次是真的有些動容了。
木華黎這不僅是示好和緩和關係,更是在精準投資,並且還是一種政治表態。
盟誓之後,丁鴻漸的地位即將崛起。而丁鴻漸選擇去經營前沿領地,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拉近關係的機會。木華黎此刻送上急需的工匠,既是雪中送炭,也是將他自己的一部分利益,與丁鴻漸未來的成敗進行了隱性繫結。
同時,這也是木華黎變相跟所有人表態,他木華黎是大汗最信任的將領,所以他和大汗的態度是一樣的。
最重要的一點在於,木華黎的心態調整。
短短半日,從居高臨下的試探者,到需要平等對話。甚至提前下注的同盟者,木華黎的調整不可謂不快。
平心而論,如果在工作中遇見一個新人,職位上升速度遠超自己,甚至從自己的後輩,變成了自己的上司,有幾個人心裡能毫無芥蒂?絕對會感覺不爽的,這是人之常情。
但木華黎不管心裡怎麼想,在舉動上都是完全剋制的。不愧是能成為鐵木真左膀右臂的人物。
所以和這樣的聰明人結盟是對的。
丁鴻漸深吸一口氣,沒有虛偽推辭,而是鄭重的右手按胸,行了一個標準的草原禮:「將軍厚贈,我銘記在心。」
木華黎臉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那笑容驅散了他臉上慣有的冷峻:「好!痛快!我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來吧,幹了這酒,為了大汗的兀魯思!」
「為了大汗的兀魯思!」丁鴻漸舉碗相碰。兩人一飲而盡。
放下碗,木華黎恢復了他雷厲風行的作風:「事不宜遲。五十名火兒赤已經讓人去點了,都是好小夥子。那些工匠和那個養馬家族,我明天就讓人著手安排,陸續送你營地。你現在就帶那五十個人回去,先把場面撐起來。」
隨後兩人出了氈包,不遠處馬蹄聲傳來,五十名火兒赤已經策馬而來。
為首一人飛身下馬,來到了木華黎和丁鴻漸面前,行禮說道:「叔叔,我來了。」
木華黎對丁鴻漸說道:「他叫額爾登扣,是我的一個侄子。為人機警,弓馬嫻熟,對東南邊克烈部那邊地形也熟。這麼多火兒赤忽然調撥給你,但心中未必服你。有了額爾登扣,你就能像使用自己臂膀一樣,指揮他們。而且,額爾登扣只是我的侄子,卻不是我的部眾,跟隨你之後必定效忠,你可以放心用」
額爾登扣確實機敏,他早已經知道是什麼事,此時知道丁鴻漸的身份,連忙行禮:「額爾登扣,見過斯日古冷那顏。」
木華黎低聲道:「記住,他們最終效忠的是大汗,但你作為大汗信任的那顏,有權指揮他們完成大汗賦予你的使命」
丁鴻漸點點頭,明白這裡面的尺度,說道:「好,我不會逾越的。事不宜遲,我現在就走。」
侍從已經把丁鴻漸的馬牽來,事不宜遲,丁鴻漸直接翻身上馬。
為了稍微震懾一下這群驕兵悍將,丁鴻漸乾脆把自己在景區裡進行馬術表演的技巧拿出來,攥緊馬鞍,猛地一跳,整個人是直接倒立轉了半圈,絲滑的騎到馬上。
這種上馬姿勢,除了耍帥,贏得遊客的尖叫,實際上一點用都沒有。草原上的漢子自然不會這種用不上的技能,但也都著實被秀了一臉。
最起碼證明,丁鴻漸不是那種不懂草原事的外人。懂馬之人,自然會贏得一些尊重。
「好!」額爾登扣大喝一聲,隨之上馬,對著其餘的火兒赤喊道:「跟隨斯日古冷那顏,出發!」
火兒赤們紛紛附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