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衿寧從未像眼下這般恐慌過,從前吃餿了的飯菜,穿打著補丁的舊衣都能笑著面對,可就在到手的神仙物件消失的這一刻,她實在無措極了。
她想哭。
絹花沒了,吃食沒了,藥也沒了。
她好沒用。
「你……沒事吧……」
耳畔傳來溫柔的嗓音,姜衿寧抬頭用紅紅的眼睛望過去,這才發現宋卿衍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正用擔憂的眼神看著她。
那是怎麼樣的一雙眼眸,她只在待她極好的錢嬤嬤眼裡看到過,可是錢嬤嬤被趕出了府,再也沒有人用這樣的眼神望著她,可現下,小將軍用這樣關懷的眼眸看著她。
姜衿寧突然委屈極了。
「小將軍,奶香的饅頭沒了,傷藥也沒了,我的銀票也沒了。」
聲音嗚咽,很輕很輕,可宋卿衍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面上依舊鎮定,心裡卻掀起驚濤駭浪。
聯想到昨夜不同尋常的窩窩頭和異常甘甜的泉水,還有方才她身上的變化,他心裡升起一個極為荒誕的想法。
小姑娘難道像是話本說的那般,去了別的地方,還用身上藏著的僅剩物件,換了吃食?
他不信鬼神,卻也尊重這世間的每一段緣分,她能有此等奇遇,定然是因為心地純善,上天憐憫於她,而他,當真是運氣好,得此眷顧。
宋卿衍很快壓下心底驚濤,吃力伸出一隻手,頓了頓,還是在小姑娘頭上摸了摸。
「沒關係,有昨日的窩窩頭和水就已經很好了,人不可貪多。」
「可是……那裡有我換的藥……用絹花換的,給小將軍治傷用的。」
一朵絹花能值多少錢,換得來什麼藥,宋卿衍搖搖頭,沒有反駁,只是用略微嚴肅的語氣叮囑:「衿寧,這些話,切不可同別人說起,哪怕是婉珍和母親。」
姜衿寧眼神澄澈地望著他,彷彿不知道他為何這般說。
在她看來,他們已經是一家人了,家人不該有隱瞞。
可小將軍都這麼說了,她照做便是,於是便掛著淚水,吶吶點頭。
宋卿衍年過弱冠,縱使年輕,卻也見識過不少黑暗,還第一次見到這般單純天真的雙眸,如此性子,如何在這世道活下去。
罷了,自己多看顧些便是。
這夜,姜衿寧睡得不是很安穩,她不死心地想要再去仙境,可不論自己怎麼試,都沒法成功,氣餒的她很沒有精神,本就怯弱的她愈加卑怯,一直低著頭。
可縱使精神不濟,她也盡力照顧著宋卿衍,哪怕被宋婉珍再三驅逐,也依舊留在不遠不近的位置,固執地要守著宋卿衍。
趙氏心下略有鬆動,卻只瞥了一眼就冷漠收回眼神,去領今日的窩窩頭去了。
「元解差,窩窩頭……好像少了……」
趙氏手中只有一個冷硬的餿窩窩頭,邊角還被啃過,還沾著灰,且就一點兒大,一口就能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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