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湛頷首,“四叔這些年的事蹟想必你瞭然於心,由你來寫才是最合適的。”
陳效凌捧著那份珍貴至極的奏摺,眉眼彎彎,“謝過王爺,等您老了,我也給您事先預備一份,不讓別人寫。”
“好。”黎湛輕輕點頭,眼尾添上了極淡的笑。
那雙深沈的眸子裡似有亮色閃過,彷彿將遠山霞光點在他冷峻的眉梢
明知她只是隨口一說,可他還是聽進去了。
陳效凌則是說完就忘,展平紙張下筆斟酌。
此刻雪歸推門溜進屋內,黎湛將其抱起,先半闔窗子,避免冷風撲向她滿臉的細汗,接著把小狼輕放到她的懷裡。
雪色的毛團散發著茉莉香,像是剛被洗過。
畢竟具體的文字需要細細考量,陳效凌暫時放下筆,對著懷裡香香的小狼猛吸一口。
她揉雪歸的腦袋時,發頂忽然落了一隻溫暖的手,嚇得她身形一僵,仰頭去看。
黎湛正在輕撫她的額髮,恰夕陽餘暉照入窗欞,映得那張冷峻的臉,溫和了幾分。
“沾了樹葉。”一片半黃的枯葉,躺在他的掌心。
忽然的觸碰,彷彿使得兩人之間阻隔的那層冰,於無形之間融化了半毫水,在波瀾不驚的湖面,漾起極淺的漣漪。
陳效凌擺弄著雪歸的爪子,靜聽內心前所未有的慌亂。
黎湛俯下身子,握了握雪歸的另一隻爪,囑咐道:“你也要看著雪歸,它今日貪玩,蹭了滿爪的泥不說,還被葉子劃傷了。”
僅一瞬的功夫,眸中不辨明暗。
“以後儘量少去七弟的院子,那裡的落葉鋒利,會傷了雪歸。”
話音剛落,陳效凌心慌得厲害,臉上的笑容即刻消失。
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知道自己跑去七弟那裡了?
“字很好看。”黎湛頷首讚許,不動聲色將此事翻了篇。
他講話時聲線偏低沈,語調卻如化雪的春風,觸則生冷,握而回暖。
這春風吹得她遍體生寒,明明他沒有任何責怪之意,更沒有明說什麼……但陳效凌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以後的她就算習慣,也會害怕。
他眼底的溫潤最具欺騙性,玉再溫和也是利器,通透至冷的光澤,能用最溫柔的力道,掌控乃至捏碎一切。
……
今晚夜色濃稠,不見星辰,藏月色於深處。窗外寒風呼嘯,但屋內之人沒有絲毫關窗的意圖,只任由風起,拍打在赤裸的身上。
黎鴻靠在浴桶,雙眼緊閉,雄厚的肩背自冷水浸出,風沒過他冷溼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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