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是。”黎鴻接過話頭，“是兒臣與她獨處時沒控制住。”心道不能讓父王知道情毒之事，否則可能會對她不利……
黎奪鋒早就知道此事，故沒有說話，與黎沐對視一眼，無奈搖頭。
陳效凌拭去眼淚，挺直腰背，全然收起了方才的脆弱，仰頭直視這位北燕最高掌權人。
“兒臣私逃出燕都，怕是早在您的掌握之中，您不派兵去尋，卻默許黎鴻把我劫回。兒臣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總不能是您對兒子偏寵至極，一定要拿兒臣哄他開心。”
她觀察著對方淡漠的神情，面露諷刺：“兒臣說句犯忌的話，先王薨逝後，墨王叔以您和您的弟弟妹妹為要挾，逼迫王太后二嫁給他。兒臣現在的處境和當年的王太后一樣，被迫遠嫁異族，夫君死後孤立無援，只能任人掠奪，無法反抗。”
果不其然，提及王太后，那雙看淡生死的眸子裡，碎開一隅。
“弟妹別說了……”黎淵輕聲制止，害怕父王動怒會讓她更為被動。
黎源輕嗤：“都是事實，有什麼說不得？王祖母要是泉下有知，自己的孫媳婦和她受了一樣的委屈，肯定氣得活過來……”
還沒說完，被父王冷冷一眼把剩下的話堵了回去。
黎奪鋒問：“你怎麼打算的？”
黎鴻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陡然緊張。
他的第一反應，肯定是不會放她走。他身在嶺北，與她分隔的那一年裡，想她想得發瘋。
有一次他中了敵軍埋伏，被圍困在雪原之上，四周大雪茫茫，雪色刺目，劃痛了眼眶。凍得即將失去知覺之際，他取出香囊裡的玉蘭髮釵，對著望不到邊的雪海看了許久。
他記得很清楚，那時他一心求不為別的，只為回來同她說聲對不起。
如今他重回燕都，卻所求更多，慾壑難填。
只同她道歉、表白心意遠遠不夠。
他要和她做世間最恩愛的夫妻，要一輩子纏著她。
可是……
“你若是執意要娶我，出了這個門我會繼續自盡。”陳效凌目光空洞，連怨恨都吝惜分給他一分，顯然恨到了極致。
黎鴻不忍去看，扭過頭去無言流淚。他的心口突然好痛好痛，比方才所中的毒還要疼上百倍。
“兒臣……願意，願意讓她……”他狠狠攥緊掌心，以強烈的痛感割捨。
“回……”
守在門口的夜伏公公匆匆進來，給國君呈送戰報進。
“國君，前方八百里加急。”
黎奪鋒拆開密信，看清內容後，顰蹙的眉頭倏然展開。
然視線落在陳效凌身上時，神情多了些覆雜。
“你看看。”他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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