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您一定拿著，但是鐲子我不能收。大人您是不知道，王爺醋性大著呢，我要是收了您的首飾，不知要鬧出什麼。”
她面露難色，側臉示意不遠處的黎在野：“天天讓他兒子盯著我。”
銀票取來了，侍女正要給他，白雲也退後避開，手裡捧著的玉鐲和他的心彷彿連在一處，有萬斤之重。
他來辭行時，左右翻找，為著他這些年為官清廉，從不貪墨，有限的俸祿也被他捐回家鄉，此刻手裡竟找不出什麼可以相贈。
最後在外祖母留下的東西里，才找出一樣能拿的出手的物件。這手鐲是他們家的傳家寶，據說是前朝皇宮裡的寶物。
這樣的華貴精美之物，才不至辱沒了她。
白雲也兒時父母雙亡，前幾年與他相依為命的外祖母又去世了，外祖母臨終之前，說是要讓他把鐲子送給未來的妻子。
不過他也沒有娶妻的打算，手鐲與其放在他手裡，終不如拿來報恩，亦或是尋一個更適合它的主人。
“既然王妃不要，臣寧可將它摔了。”他攏起鐲子，對這些身外之物並無憐惜。
陳效凌沒見過這般不通情理的人，也是無奈，在他揚起前，捏住鐲子的另一端。
“你這個人……給我吧。”
看他仍是不放心，她戴上了鐲子，叮囑道：“銀子你要拿著，到了新地方各處都要打點。你也要改改脾氣，清高救不了自己，更救不了百姓。若要政令暢通，還要靠你身邊的人，人情世故無需我多教你吧。”
白雲也一怔，有一剎那停留在她的眼睛裡，更錯以為雪白的羊脂玉，融進了那隻白皙的手腕。
“謹遵王妃教誨，這些銀子我會還給您。”他罕見展露笑意。
陳效凌正要與之道別，胸口傳來強烈的陣痛，心臟猛烈跳動，似乎要衝破心房。劇烈的疼痛麻痺了她的四肢，她片刻失去意識，腳下發軟，不受控向後倒去。
若要形容那種非人的痛楚，似乎暗處寒芒乍現，下一刻淬毒的箭矢就穿透了心臟。毒血簌簌流淌，變成一隻罪惡的手將她拖入地獄。
她所擁有的一切，頃刻間分崩離析。
“王妃！”白雲也扶住了她，憂而大驚，看她痛苦地閉著眼睛，收緊了扶在她肩膀的手，一時忘記了他最為看重的規矩。
聽到動靜後，黎在野即刻跑來，手覆在她汗溼的額頭，分辨片刻，斷出應是姐姐犯了心絞痛，還好父親囑咐他要隨身常備著藥。
他回馬車取出藥丸，與水一起讓她嚥下，才有了緩和的跡象。
他想把姐姐抱過來，倚天將他推開，“先別動她。”她通曉醫理，將人放平後，開始應用搶救之術。
黎在野驚魂未定，凝視著先生，頗有責備意味。
白雲也更是愧疚，反覆在想是不是他讓王妃夜晚吹了風，才會如此。
陳效凌本來就沒暈，見他們興師動眾的，立刻重新站了起來，暫時摒棄突如其來的恐慌，安撫眾人：
“我沒事。”
按理說她沒有心絞痛的毛病，上次疼也是因為接連遇著喪事，過度傷懷所致，但這次疼的實在蹊蹺。
若要她來形容，就是有人用刀生生從她心口挖走一塊。
“嘴唇都白了還說沒事……”倚天蹲下，“上來吧，我揹你回去。”她不難看出黎在野過分的心思，決計不能再讓他多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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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