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他要讓所有知道，他才是最有資格的人。
對於這番荒唐出天際的說辭，除了黎奪鋒和黎淵算是早有預料，其餘人皆是變了臉色。
“厚顏無恥！”黎澤被氣得都忘了和父王告辭，直接甩袖離去。
黎源掙脫大哥的束縛，徑直走到黎鴻面前，抬手就給了他一耳光，怒聲斥他：“在野是二哥的養子，他都比你有資格。再者二哥在遺囑裡寫的清清楚楚，讓二嫂回大寧，又何須你越俎代庖？”
這一巴掌打得不留情面，半邊臉頰迅速腫起充血的掌印。隨著發自內心的笑意展露，嘴角落下血痕，流淌在即將得見天日的雪夜，豔若桃李。
黎鴻仰頭看他，唇邊還漾著淺笑，獨不見慍色。
看著他如此瘋癲的模樣，黎源驚得說不出話，低頭看向手心，還殘存著火辣辣的痛感，心道是不是被他一巴掌打傻了。
瘋了瘋了，都瘋了！
黎源只要一想到二嫂落在他手裡會遭受何等心理煎熬，就無法心軟，索性一咬牙，冷笑道：“既然你能娶，我為何娶不得？我是王后之子，依照身份，怎麼也輪不到你！”更傷人的話他不想說，但是看到黎鴻為了一己之私，罔顧人倫，背叛二哥，對寡嫂抱有不軌之心，他只當從來沒有這個兄弟。
如果他娶了二嫂，等風頭過去，就會放她回大寧。倘若七哥娶了，二嫂怕是此生都踏不出北燕。
“住嘴！”黎淵將言行狂悖的弟弟拽到身後，怕他惹父王生氣，更怕他捱打。
黎奪鋒盯向黎源，沈鬱的目光中燃起怒火，隨即起身從侍衛那裡抽出長劍，氣勢沖沖，就要朝黎源身上砍去，“是誰教得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你的這些哥哥們也是庶出，是不是見了你還要下跪！”
“父王！父王！”
黎淳使勁拽住了國君的胳膊，拖住他靠近步伐。
黎淵甚至直接下跪求情：“父王，求您念及死去三弟的份上，饒了八弟這一次吧。”老三黎涵當年就因言語頂撞，被國君一腳正中心口，他身子本來就弱，故而吐血身亡，這也是黎奪鋒一直以來的心病。
趁此空檔，黎鴻站起來握住劍身，任由刀鋒割入掌心，依然平靜：“父王，兒臣定會遵從二哥的遺願，完成他未竟的事業。”隨後手腕稍一側轉，徒手摺斷了劍身。
長劍斷作兩半，掉落的一半銀刃，被斷了線的血珠染紅。
黎奪鋒將短劍扔在地上，眸中依然發冷：“看來上次罰得不夠，還是太舒服了！”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黎源，轉身回座，面無表情地說：“夜伏，多派幾個人去府裡看著他，無詔不得出。”
黎源這次被帶走，不似以往怨氣深重，而是平靜至極，與黎鴻擦肩而過時，他淡然啟唇：“謝謝你幫我擋劍，但我不會祝福你。”
隨著黎源離開，殿內只剩下三名王子，他們觀著國君的表情，應是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故沉默不發。
黎鴻能娶到心上人，內心受道德譴責不假，但終算是達成了心之所向，自是不會多說什麼。
黎淵和黎淳重情也重利，能分出的同情心有限，不約而同在想彼時黎湛退出，而黎鴻介入，朝局又該如何洗牌。
“老六，代孤擬旨。”黎奪鋒將空奏摺遞了出去，對方正要去接，他思索片刻又收了回來：“算了，孤親自寫。”
繼而乾脆利索落筆，直截了當地宣判了另一個人的苦難。
……
黎鴻走出殿外，將旨意先交給貼身侍衛，唯恐掌心血汙了這份他與心上人能當夫妻的憑證。
簡單用帕子包紮手掌後，再寶貝似的護起來，闊步朝宮門外走去，正撞見何風羽風風火火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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