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鴻死死抱著她不撒手，肩膀微微顫抖。
陳效凌低頭一看，又哭了。
“我要就寢了，你想做什麼隨意，反正我也反抗不了。”陳效凌用力一扒，把他的胳膊甩開。
放下床帳之後，再用被子自己裹起來，對守在床邊之人視若無睹。
黎鴻麻木起身，滅掉了床邊的蠟燭，屋內頃刻暗了下來。
那雙野狼般的眸子，在黑暗之中卻陡然發亮。
他凝視著幔帳輕晃，在那未癒合的傷口，沙沙作響。陰沈的視線抵達床榻，心緒如同生了毒藤，瘋狂生長。
她一直都放不下二哥，深陷悲傷無法自拔。
總是不開心，怎麼能朝前看呢？
黎鴻緩步走近香爐，又抬頭觀察，確認她不會注意到這邊，輕啟爐蓋……
從袖口滑出了兩粒香丸，湮入火堆，化作一縷青煙。
執著於相思，那便不要相思。
待過往消散成縷縷青煙，黎鴻輕手輕腳走到窗前，藉著月光望了她許久。
畢竟她方才說過，讓他想做什麼隨意。
他就想守著她。
不知守了她多久，月色終於在她眉心化開，也隨之攜來了黑雲背後的噩夢。
陳效凌忽然渾身顫抖，雙手亂揮：
“黎湛……”
“別走……”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哪怕換氣困難，都沒有把她從無邊的黑暗裡喚醒。
黎鴻見狀心疼得不行，直接躺在她身邊，把人摟緊懷裡，輕拍安撫：“不哭不哭，我在。”
他哄了許久，懷中人呼吸才趨於平穩，眼角的淚水慢慢止住。
“我不會再偷跑出府了，你能不能回來？”陳效凌喃喃流淚，像是在夢裡尋到了愛人，回抱住這唯一的支撐。
“我不走。”
黎鴻為她擦去眼淚，將指腹的一點溼漉抹到了眼尾。
似乎這樣，就能多分擔一點她的痛苦。
一個永失摯愛痛苦睡去，一個懷抱摯愛不安清醒，漫長的明月夜，寄託了數不盡的相思。
兩人緊密相擁，直到天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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