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的功夫，女醫拎著藥匣進來，給陳效凌把脈之後，開出藥方，眉頭緊蹙。
“大夫，她怎麼樣？”黎鴻急出了滿頭汗。
“王妃身體康健，倒是沒有什麼大礙。只是長期憂思鬱結，飲食寡淡，致正氣漸虛，又經歷了過於激烈的房.事，體驟難支，遂暈厥過去。”
“殿下，恕在下多言，心病還須心藥醫，您應當……多開解王妃。”大夫覆雜地看著他，不禁對床上躺著的王妃起了憐憫的心思。但這些高門大戶的覆雜內情，也不容她一個大夫可以多加置喙，她能做的，只是盡全力把王妃的身體調養好。
“謝過大夫。”黎鴻把大夫送走後，著急地給她喂藥，可餵了半天只喝進去幾勺。
他眉頭緊鎖，握住她的手，描摹著每一寸眉目，看到她在夢中緊鎖的眉頭，他的心彷彿被生生撕裂，血流難止，每一次呼吸都在痛。
剛回北燕不久，他屢次對母妃和舅舅避而不見，唯恐他們提及娶親的事。
有一天他躲在府裡，母妃就親自到了他的府裡。
黎鴻言簡意賅說道：“我不想娶親！”
趙時鳶把繡好的秋裝扔到他身上，擰起他的耳朵，“我警告你，只要我在一天，就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想法！你絕不能做出任何悖逆倫理之事。”
黎鴻揉揉大了一圈的耳朵，垂眸不語。
趙時鳶看到兒子深陷痛苦，終究心軟：“如果勉強你成親，也是誤人誤己。”
“那我一直喜歡她怎麼辦？”黎鴻窘迫笑笑。
趙時鳶眼底掠過無奈，笑容恬淡：“喜歡又何妨？但一定不要讓她知道，不然給她造成困擾。”她又強調一遍：“記住，一定不能讓她為難。”
“北燕入秋就開始冷了，這是我給阿凌繡的手套，你幫我給她送去。”她拿起那副粉手套，眼神柔和。既然兒子喜歡她，在心裡已經把陳效凌當成女兒了。
思及他與母妃的對話，黎鴻雙手扶額，笑著笑著，就紅了眼眶。君子論跡不論心，只是他的心不正，行跡更是畜生。
他曾發誓要一輩子對她好，可如今他在做什麼？他從小到大缺失的愛也好，陰差陽錯愛上嫂嫂也好，母妃的死也罷，這些都不是她造成，為什麼要透過強留她在身邊，來填滿他渴望愛的一角？
黎鴻枕在她耳側，眼角的淚水浸溼了枕頭，望向她的眼睛裡，喜愛又痛苦。
“畢竟婚禮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再讓他們撤掉也不好。我答應你，只要你好好的，成婚之後，你就可以回大寧了。”
她沒有回應……
陳效凌淚眼朦朧間，夢見黎湛與她擦肩而過，未曾停留，她便追尋著那個身影，一路狂奔。
為什麼又要走？
為什麼不等她？
她一個踉蹌倒在地上，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黎湛走入迷霧，好似他的臉、他的聲音……有關他的一切，都從她心裡被強行挖出。她那麼想喊他的名字，喉嚨卻被封住，發不出聲。
但就算是夢中的黎湛，也不忍看她流淚，終究狠不下心遠走，去而折返。
“你這樣，我不放心走。”黎湛將她抱起來，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一雙哀傷而溫柔的眼睛，似乎在說：
如果記得我只剩痛楚，那麼寧肯你愛上別人。
“別走，別走，帶我一起走好不好……”陳效凌顫抖著去回抱他，但剛一碰到，那個可以為她遮風擋雨的存在，頃刻間化作一縷竹香，指尖觸及，唯餘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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