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騎馬 馬背顛簸。
直至那輛馬車消失在視野, 黎湛才艱難抽出視線，回過身去, 與飛穹商議接下來的行動。
黎鴻大婚當日有刺客混入了婚禮現場，所以國君將黎淳管轄禁軍的許可權交給了黎鴻，而如今黎鴻要回嶺北賑災，暫時離開燕都，管轄權就又回到了老六手裡。
與黎淳合作只是因利而聚，必會因利而散，何況此人面善心狠，實在算不得盟友, 為保萬全, 逐鹿宴那日，他派了何君逸和高冥兩人同去。
已近傍晚, 長街煙火升騰，攤鋪剛啟開大鍋，一陣東風起, 刮過來的蒸汽迷了孩童的眼睛。小孩子正在打鬧嬉戲, 一個沒站穩, 撞到了黎湛的身上，糖葫蘆也粘上了衣襬。
小孩戰戰兢兢仰頭，望著這個長相威嚴的伯伯，苦著臉差點哭出來。
黎湛叫住賣糖葫蘆的老爺爺, 買了兩串, 一串遞給小孩, 摸了摸他的腦袋，讓他先走。
剩下一串，給了飛穹。
“謝謝義父。”飛穹接過, 眼睛驀然亮了起來。
黎湛繼續問：“他為什麼讓你回來？”
飛穹嘴裡被糖渣堵滿了，嚼了好一會兒，嚥下去後含糊開口：“七殿下信件中說，他已經先讓何風羽過去了，讓屬下回來詳述嶺北的災民鬧事的前因後果，畢竟信裡看到的他不放心。”
黎湛頗為擔憂那邊的情況，“那邊還好嗎？”
飛穹道：“咱們草原遼闊的地方，一年哪能不遭次災？嶺北雖然貧窮荒蕪，但所幸背靠冰原，倒是不缺水，朝廷的賑災款到了，很快就能恢覆過來。”
“義父放心，此番鬧事的人都是暗衛所扮，被抓進大牢的也是這部分人，沒有殃及民眾。”
嶺北的不夜侯暗衛扮作災民，在官府發放的糧食中摻了沙子，藉此事小規模煽動民眾情緒，去官府門口起鬨。官府一再保證並沒有發過摻沙的糧食，並以這部分人鬧事為由，抓了幾個領頭的進去。
此事可大可小，但正撞上南安讀書人鬧事，此時但凡有民眾和官府之間的矛盾，必須妥善處置。
黎鴻作為嶺北的負責將領，必須跑上一趟。
飛穹回想了一下信件的內容，又道：“他還說，這次我來燕都之後，就先不必回嶺北了，讓我留下保護王妃。”
黎湛捕捉到話中的異樣，沈吟半晌，道：
“你可能暴露了，要小心行事。”
“是。”飛穹早有所料，已有了應對之策。
他想起自己此行而來還有一事，拿出了小荷包，“在野還在燕都嗎？”
黎湛道：“去西昭找他親生母親了。”
飛穹聞言有些失落，把荷包裡的物件取出，攤開手掌。那是一隻他精心雕刻的玉石小羊，小羊是用價值百金的雲暖石雕刻而成，通身雪白透亮，眼睛是墨玉所制。
這只是他覆刻的，而原本的那隻，是黎在野四歲生辰那天贈予他的。
那一天，也是他的生辰。
他和黎在野同年同月同日生，命運卻截然不同。
一個是因戰亂父母雙亡的異國孤兒，一個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王室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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