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不相信，又朝下挪了幾分，認真感受。
陳效凌注意到她神色凝重，以為自己身體有恙，“怎麼了？”
“也沒什麼大事。”倚天如常笑笑：“就是睡多了，心脈有些阻塞，多活動活動就好。”
她不是能藏住事的秉性，隨口應付兩句後，便藉著熬藥的由頭離開。
當她站定在門前，恰有一隻烏鴉落在堂前，隨後三兩黑影掠過，轉瞬沒入陰雲深處，被濃重的夜色吞噬。
鴉羽盤桓在上空，聲聲嘶啞劃破夜空，於重重殿宇之間遊走，迴響在寂靜的深宮。無言的悲慼隨風遠去，越飄越遠，直至降臨在玄武門一隅。
門內，是嚴陣以待的禁軍隊伍，只待黎湛一聲令下，就能擒拿即將到來的麻煩。
黎鴻比預計到達的日子，要早了兩天。
黎湛問道：“不是讓人把他截在城外嗎？怎麼進來了。”
飛穹如實回稟：“高大人和高公子一直奉命行事，只是……”猶疑片刻，道出緣由：“守城的將領說是事先得了國君的旨意，先王后的誕辰在即，所有王子回燕都不得阻攔，國君為此還安排了親兵護送。”
黎湛思量片刻，應是父王在去逐鹿宴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為避免出現如今的情形，提前給兒子們掃清回燕都的障礙，杜絕手足相殘的慘劇發生。
飛穹繼續說：“雖說有國君的旨意，但守城將領只聽從您的命令，堅持不讓七殿下入燕都，兩撥人就在城門口兵戎相見。”
“城門守衛砍傷了高公子，且當時還有要出入城的百姓，高大人想到您初掌大權，不能讓有心之人在此事上做文章，以免失了民心，就同意先讓七殿下進城，但只允許他身邊帶三五個人。”
“義父不要怪高大人。”
黎湛搖頭，“我不怪他，他處理得很好。”他原本想讓人把他截在燕都城外，然後親自去會會他，能拖一刻是一刻，只要能拿回四叔的骨灰，就派兵押送他去嶺北，一輩子也別回來。
可是黎鴻遠比想象中的執拗，一刻不離四叔的骨灰盒，堅持要進王宮見阿凌一面，只要有任何拖延之意，就揚言要毀掉，所有人都拿他沒有辦法。
為今之計，兩人唯有各退一步，相約在王宮的玄武門外見面，這道門也是黎湛要守住的底線，絕對不能讓七弟越過一步。
夜開宮門於禮不合，只能速戰速決。
門外馬蹄聲由遠逼近，攜來的寒風都隱有肅殺之意，掀動冰冷的門環，一下下叩擊在宮門。
夜色驟然凝重，眾人屏息靜立，齊齊按在刀上，只待馬蹄近在門扉外的一刻，便是刀兵相向之時。
飛穹問：“義父，等門開的時候要把七殿下抓起來嗎？”
黎湛蹙眉， “以四叔的骨灰盒為先，倘若他執意不給，直接以夜扣宮門、戕害手足的罪名把他拿下。”
“那……陳大人的骨灰盒呢？”飛穹越想越不對，試探問道。
黎湛沈吟片刻，緩緩啟唇：“誰損毀了四叔的骨灰，就把誰放進去填上。”
飛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忽覺一股寒意浸透，正當他拭去額頭的汗水，突然感到腳背被什麼重物壓著。
再低頭一看，是夜歸把小狼爪按在他鞋上。
小狼抬頭時，眼睛在黑夜裡發亮。
它借夜色把自己隱蔽得太好，以至於黎湛和飛穹都沒注意到，夜歸已經在這裡待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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