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聲望去，兄弟兩人皆是一怔。
陳效凌被玉素攙扶著，正朝殿內走來。
她身著淺藍素衫，墨髮側扎，餘下幾縷垂落頸側。雖是素面朝天，沒有半分修飾，可越是素淨，越是動人，宛如雲端初融的雪，特有一股清麗溫柔的氣韻，讓人移不開眼。
舉手投足間，攜來淡淡的茉莉花香，蝴蝶也在她的鬢髮停留。
黎湛快步去迎，兩人剛剛走近，就自然而然牽起手。他握了握那隻微涼的手，見玉素還沒有離開妹妹身邊的意思，不動聲色換了站位，把兩人隔開後，手握得更緊。
黎鴻放下匕首，一時間忘了自己應該要死要活，只一言不發，痴迷地盯著她的臉。明明每一寸都被他撫摸親吻過數次，卻怎麼都看不夠。
頸側那幾個刻意遮蓋過的曖昧痕跡，在素衫裡若隱若現，純潔無瑕的月光裡，只輕輕一扯，便惹人沈淪。
那雙陰沈如狼的眼眸，緊鎖住她，瘋狂的妒意與佔有，已經讓他無法正常思考……那是他的妻子和孩子，只能是他的……二哥憑什麼霸佔她……
陳效凌莫名發冷，甚至不必偏頭去看，都知道那人的眼神有多可怕。
她不想在乎黎鴻的生死，但若是他真的自.盡，造成的後果不可估量，黎湛現在還沒有徹底掌控朝廷，此時生變不利於立威，對趙家更交代不過去，她才跑了這一趟。
所幸沒有釀成禍患，也就沒有留下的必要。
陳效凌對那個多餘的人視而不見，只是詢問身側之人：“小廚房送來些河鮮，其中兩隻鯉魚都不下十斤，我還沒想好怎麼做。”
黎湛眼裡笑意漸深，“吃火鍋吧，一半以魚湯做底，另一半辣味湯底。”
“好。”
兩人旁若無人閒話家常，說到最後彷彿都忘記了身處何地，就手牽手轉身離開，權當黎鴻都不存在。
玉素心裡酸澀，可又不是第一日知道黎湛最喜歡顯擺，已經習慣了。
黎鴻死死凝視著他們，滿眼狠戾與不甘，眼尾都被燒得微微發紅。他闊步走過去，擋住他們的去路，原以為與她面對面時會有怨言，但對上那雙她眼睛的那一刻，忽然什麼脾氣都沒了。
他先敗下陣來，跪在她身前，仰頭落淚，“你如果一點都不在意我，就不會過來。”說著伸出手給她看粉碧璽戒指，企圖用訂婚信物，喚起她的一絲憐憫與動容。
黎湛怕宮門口那一幕重蹈覆轍，直接將妻子攔腰抱起，以絕了黎鴻又拽又扯的心思。他仿若未瞧見那個跪著的身影，腳步未頓半刻，徑直繞開。
但黎鴻固執得很，不退不讓，隨著他移動硬要攔住。
見黎湛似要指揮侍衛把人拖走，陳效凌輕輕搖頭，轉而對跪著那人冷聲道：“我是怕王爺萬一真殺了你，給我的孩子造了殺孽。”
思來想去，如果就這麼拖著百害無益，還是趁現在把話說清楚。
她面上沒有半點波瀾，淡淡開口：“男歡女愛是你情我願的事，有了興致就在一起，秉性不合就散，現在我想散了，你也沒必要抓著我不放。”
“這個孩子就當是個意外，你也不需要對此負責。你與我，與我腹中的孩子，從此以後再無瓜葛。”
她說分開的時候，冷漠至極，沒有絲毫恨意，而是根本不在乎。
黎鴻怔怔望著她，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鋒利的針，一下一下，紮在心口最脆弱的地方，至痛的血腥氣冒上來，堵得他喉嚨發疼。
“我……”他只開口說一個字，肩膀便止不住發抖，傷口再度裂開，血順著手臂淌下，在指尖匯聚成股。
他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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