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短暫 “換個方式
為什麼可以在親他的時候說這麼殘忍的話？
“分開”二字猶如一捧滾燙的水, 非要趁情濃的時候，親手淋在那未愈的傷痕。
黎湛能清晰感受到肩上的刺痛, 像是一條在體內流竄的鋼針，正朝血肉深處刺去，半敞的衣裳已經被血痕打溼，隱約能聞到淡淡的血腥氣。
肩膀上的貫穿傷，崩開了。
幾日前，他去往南安周邊親察牧區，不料有刺客喬裝成牧民，暗藏兇器, 知道直接刺殺他勝算很小, 就直接調轉矛頭向無辜的百姓，料定他會以身擋箭。在慌亂之中, 他被一支淬了毒的箭射中，還好當年重傷時吃的藥夠多，身體可以解一些常見的毒, 經過調養後沒有大礙。
黎湛沒有說話, 只是往香爐裡添了點香料, 以掩蓋血腥味。
陳效凌低垂眼瞼，裝得委屈：“能不能讓我回大寧住段時日，不會太久，就一個月。”見他不吭聲, 又往他唇上親了兩下, 要是再不應, 就繼續往下，含住他的喉結細細磋磨，打定主意要讓他心軟。
黎湛沒有給她再開口的機會, 粗重的吻堵住了她，很快就嚐到了唇齒間的血腥。
唇上糾纏激烈，玉手指悄然滑入，敲打在欲泣的紅暈。
然而哪怕與她毫無保留，緊密相貼，他仍是覺得孤獨。
自從獨攬了北燕的大權，他已經遭遇了數十次暗殺，而且以後只會更多，且手段會逐漸精進，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改天換地的代價，就是把命掛在一雙雙利爪之下，朝不保夕。
但是他從不畏懼政敵的傾軋，更不在意無謂的罵名，怕只怕大業未成，就要守著孤獨度日。
髮辮輕輕下墜，像是一片落葉，瞬間丈量出了心頭的愁緒。
黎湛抬眸的剎那，對上了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移神就望見了她眼底的期待，與一直以來渴望的自由。
他知道了，所有痛苦皆源於她想要遠走的念頭。
“好不好？”陳效凌揪住他的辮子，在指尖繞了個圈，在她的認知裡，黎湛和黎鴻不一樣，後者蠻橫無理，多說幾句就哭，根本沒有和解的餘地。
而黎湛講理的多，只要向他撒嬌甩賴，他一定會滿足她所有無理的要求。
“我嫁到你們北燕的三年間，一次都沒有回過家，這是我離家最久的一次，也該回去看看了。所以這一個月來，明明我有很多次可以離開黎鴻的機會，卻等到進了南安城才跑，就是想離大寧更近一些，你能明白嗎？”
“我甚至想過，就算黎鴻壞事做盡，但假如他能帶我回薊北的那個小院，我願意試著接納他。”
她嫁來北燕後過得不錯，兄弟倆都不是奢靡之人，對她的吃穿用度卻不惜金錢，可是她簡樸慣了，並不缺這些，只缺一條歸途。
哪怕她在北燕待到死，都不會把異國他鄉當成棲身的家。
她想回家，就算沒有人會在那方小院等她。
黎湛吻去她的眼淚，等杏眸中的朦朧淡去，顯出了那個青藍的身影，他有一剎那覺得其中的自己分外陌生……似乎是她錯以為，他堅如磐石，應該活在山峰之巔，獨守冰原，就算再燒上一把火，也不會因為她的離開而雕謝。
用“分開”二字就想把他打發了？休想。
“不答應的話，我現在就走……”陳效凌扔掉披風，抽身就走，環視一週卻發現衣裳都被撕扯得不成樣子，又憋著火重新坐回他腿上。
黎湛拾起披風重新系回她身上，一眼之間情緒覆雜，似乎藏著千言萬語，再一瞬，便恢覆尋常的沈靜，又成為了那個她信任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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