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的剎那，她心裡沒有了以往的彆扭與隔閡，如今面對此人，算是能相對從容。
萬般心事，就此放下。
“夫妻之間還用說謝，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黎鴻頓時臉紅得發燙，心中卻樂得不行。
陳效凌落座，將契書在案上鋪展平整，提筆在出資人一欄，鄭重落下名字……
樓纓。
她想以孃親的名義行此善舉，為其積攢功德，願孃親轉世之後，所遇皆是善人，步步都是坦途，一世平安順遂。
了卻一樁心事後，陳效凌朝他略作頷首，“我先走了。”
黎鴻快步攔下她，“我幫了你的忙，沒有獎賞嗎？”
陳效凌頗為不解，“要多少錢？不夠我去湊。”
“我不要銀子。”黎鴻低下頭，耳根發熱。
風勢忽起，本就虛掩著的窗子被吹開，恰好放進一縷月光映在她唇上，黎鴻直接牽過她的手，不容分說地就著月色，輕吻在她嘴唇上。
這一下親得極快，幾乎沒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他就已經得逞。
“這就夠了。”他面頰泛紅，滿眼只顧瞧她，指尖仍緊緊握著，耍賴似的不肯鬆手。
屋內兩人執手，一人慾逃而一人強留，藕斷絲連地糾纏著，心神皆系彼此，都未察覺窗外夜色幽深，一道視線隱匿其中，默然窺探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那雙鳳眸緊緊追隨著他的愛人，既有若隱若現的淚光，又藏有幾分悵然，與痴情相伴，盡付於不可及的一望。
風吹過髮絲，又結了一層淺淺的霜色，那是這大半年來，因思念她而落的雪。
“你再如此無禮，我就用板子打你！”陳效凌猛地抽開手，和這種人講道理也是白費口舌，於是沒再多說，抬腿就往外走。
黎鴻委屈巴巴地追了上去，“你剛才笑的太好看了，我就一時忘了分寸……”他偷偷揚起唇角，繼續講歪理：“可是話又說回來，哪有夫妻不親近的？尤其像我們這般連孩子都有的，更要日夜親近，以免生分了……”
說著就又要厚著臉皮，撅嘴湊過去。
話音剛落，一枚小石子突然從後方飛來，正砸在他後腦勺。
“嘶……”
黎鴻倒抽一口涼氣，立刻走到窗邊，探出頭四下張望，可是目光只能觸及茫茫夜色，根本看不見人影。
“活該。”陳效凌小聲調侃。
黎鴻捂著後腦勺，沒心沒肺地笑：“把我打傻了，你日後的負擔可就大了。”
陳效凌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我才不管你，若是真有那一日，我就把你往狼窩一扔，讓雪歸和夜歸負責你吃喝。”
兩人正鬥嘴，右白從外面匆匆跑進來，闖入了他們之間，焦急地稟報軍情：
“殿下，邊境鄰國又來尋釁騷擾，眾將已經到中軍大營，就等您回去商討。”
黎鴻看著遞上來的情報，漸漸斂去笑容，事不宜遲，需即刻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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