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坐落著幾間木屋學堂，幾名孩童趁課餘時間，從裡面跑出來，肆意追逐奔跑，歡聲笑語不斷，竟展現了一番別樣安然的鄉野光景。
陳效凌頭戴粉色帷帽，輕紗垂肩，被風吹得連連翻飛。
見四野風光大好，她忍不住抬手撩開紗幔，慾望外景。可一念及那日的禍事，生怕被人認出，只匆匆瞥了一眼，便任由白紗重新垂落，藏起容貌。
“姐姐，那是我們唸書的地方。”白嘉羚牽住她手，指向遠方。
白雲也展開手中的畫卷，“這幅畫是這裡以前的樣子。”
畫上是曾經的嶺北草原，遍地草木稀疏，蒼涼落寞，幾間木屋支架搭建而起，便是露天學堂，處處透著落魄荒蕪，全然不見如今這般生機盎然。
陳效凌定睛細看，從運筆和上色，立刻認出了這幅畫是出自黎鴻的手筆，頓時心生警惕。
明明黎鴻處理公務的中軍大營遠在別處，可一想到他曾踏足此地，她心底便不由得擔憂，生怕再度與他相遇。
就在這時，孩子們看到了陌生的她，簇擁著圍了上來，用不甚流利的漢語同她打招呼。
“姐姐你從哪裡來……”
有個小男孩看著她的帷帽，很是好奇：“姐姐你為什麼要把自己藏起來？”
“姐姐吃糖。”一個小姑娘仰頭望著她，掌心裡放著塊牛乳糖。
陳效凌蹲下身子，挨個回應孩子們的熱情。沒一會兒她身旁就圍滿了孩童，就連幾隻小羊羔也湊了過去，把她的去路圍得水洩不通。
白雲也搖頭笑笑，心道就連他這個每日都來的人，也從未這般受歡迎。
那個給糖的小姑娘翻開書本問道：“姐姐，能不能告訴我這個字怎麼念？”
“海。”陳效凌回答。
小姑娘眼神懵懂，“姐姐……海是什麼？”
陳效凌知道，這些孩子深居內陸腹地，從未見過大海，遂用簡單的描述講解。
目光一瞥，卻發現書頁下方的註釋早已把含義闡釋得清清楚楚。
她翻看孩子們的教材，內容寫得通俗易懂又詳實周全，因材施教，格外適合這個年紀的孩子。
指尖撫過平整的書頁，她目光倏地一黯……那些和黎湛一起熬到深夜，逐字逐句稽核修訂教材的日子，還在眼前。
也不知他現在過得如何？
她正出神，一道清脆的童聲響起：
“大哥哥來了！帶了好多東西！”
順著孩子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山坡下方一名白衣男子正朝這邊緩步走來。她呼吸一滯，即便看不清對方的樣貌，心底卻莫名生出強烈的不安。
有個胖胖的小男孩問：“大哥哥怎麼穿白衣裳……唔。”還沒說完，就被小姑娘捂住了嘴。
“聽說大哥哥的妻子走了，他是在為妻子守孝，我上次還看見他躲起來偷偷哭。”小姑娘說。
小男孩又問：“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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