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陳效凌不假思索便應了聲，雙手接過信件，細細撫平邊角，鄭重貼身放好。
在嶺北，像寶音這樣的孩子還有很多，父母為了養家餬口，背井離鄉去到千里之外。山高路遠，往返的路費更是一筆不小的開銷，於是他們數年才能回一次家，獨留家中老小守著故土。
瞧她爽快應答應，方才還怯生生觀望的孩童們立時圍攏過來，挨挨擠擠地聚在她身側。
“姐姐能幫我寫嗎？”小女孩將一袋子奶糖塞到她懷裡。
“我也要。”
“我也……”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黎鴻和兩個侍衛拎著幾大包滷肉和禮物走了進來，眼見人群團團圍著她，四下擁擠，倒讓他無處落腳。
陳效凌瞥見他過來，故作沒有看到，依舊與身旁人說笑交談。
“給你的胭脂水粉。”黎鴻費力擠進入群，走到她近前，將做工精巧的木盒捧到她眼前。
陳效凌去拆那包滷牛肉，頭不抬眼不睜地說：“下次別亂花這些錢，我現在也不用這些，還不如拿錢賣些書本和吃的。”
黎鴻一眨不眨地瞧著她，“對妻子好是應該的，不用替我省錢。”他故意強調了“妻子”二字，就是要讓更多人知道。
陳效凌輕掀眼皮，“誰和你是夫妻，你連個憑證都拿不出來，別汙衊我。”
“真等我拿出來，你別不認。”聽到她翻臉不認人，黎鴻很是委屈地低下頭。
眼看二人你來我往拌嘴，場面漸漸尷尬，恰在此時，白雲也連忙端著餃子走出，適時化解了僵局。
“好了好了，都來吃餃子。”
黎鴻還想繼續詭辯，轉念又怕耽誤她吃飯，便走到一旁，帶著兩名侍衛和白雲也坐在一桌。
眼見麻煩終於走遠，陳效凌也沒有過多在意，一口咬下餃子，酸甜的白菜中和了牛肉的葷香，鮮肉汁順著喉嚨滑下，美味極了。再夾起滷羊肉入口，這肉滷得入味勁道，嫩而不柴，入嘴後唇齒留香。
席間她忽感一道視線縈繞，抬眸相對時，只黎鴻依舊直勾勾地瞧著自己，被發覺後，他非但沒有扭頭，反倒看得更坦然了。
見他這般執拗，不知怎麼，陳效凌沒有想象中的嫌棄，心中無惱亦無厭。過去短短幾月間，她飽嘗生離死別，如今身處這片安寧純粹的天地，許多事，她早已看淡釋懷。
她神色未變，淡淡移開目光。
見她始終對自己不理不睬，黎鴻心頭鬱悶，又念及她始終不肯承認二人夫妻名分，更是鬱郁難舒，索性端起酒杯，自斟自飲起來。
兩名侍衛深知他酒量淺，見狀連忙一左一右上前勸阻。
“您少喝點。”右白去奪他酒杯，卻根本搶不過他。兩人阻攔不住，只得無奈看著他像鬧脾氣的孩童般，往腹中灌了一杯又一杯。
果不其然，第四杯酒下肚，黎鴻便徹底不勝酒力，臉漲得通紅，伏在桌上沈沈睡去，直至宴席散去、眾人各自歸家，他也始終未曾轉醒。
見席間眾人差不多都已離去，兩名侍衛對視一眼，彼此心領神會，暗道不管他們殿下是裝醉還是真醉，於他而言，簡直是天賜良機。
二人瞅準時機，拎起佩劍，頭也不回就匆匆離開。
“屬下還有公務，就先走了。”
“先把他弄走！回來！”陳效凌正俯身收拾碗碟，轉頭便見兩人迅速溜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終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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