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後。
晴朗多日的餘杭下起了絲絲細雨。
湖心亭內,姜宸一身天青色杭綢圓領袍,正靠坐在亭柱上,靜靜的望著雨幕出神。
石桌上,一套素雅的紫砂茶具已然備好。
紅泥小爐上坐著銅壺,壺嘴正吐出嫋嫋白汽,與亭外的溼寒形成鮮明對比。
王伴伴撐著一把油紙傘,身側跟著前來赴約的李宣成。
他一身常服,雖步履從容,但那稍稍緊繃著的眉宇,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兩人沿著蜿蜒通幽的迴廊走來。
聽到腳步聲臨近,姜宸適時收回思緒,將手中的那把魚食盡數拋進水中,旋即站起身,面帶歉意,
「李撫臺冒雨前來,本王有失遠迎了。」
李宣成快步進入亭中,「殿下邀約,這是臣的榮幸。怎敢勞殿下親迎?」
說罷,他又肅了肅衣冠,躬身行禮:「臣,李宣成,參見瑞王殿下。」
「撫臺莫要多禮。來,請坐。」
「謝過殿下。」
李宣成再次行了一禮,這才在茶海對面的繡墩上小心落了座,半個屁股懸著,姿態放得極低。
「今日請撫臺前來,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與撫臺品品茶,聊聊天。」
姜宸走回主位坐下,接過王伴伴遞來的帕子,擦乾淨手上殘留的魚食殘渣,目光又落在李宣成帶來的禮盒上,笑道:
「撫臺這是做什麼?本王請你喝茶,你反倒備著禮物前來,莫非是覺得本王小氣?沒有禮物便不給你茶喝?」
一句玩笑話,卻讓李宣成心頭一凜,忙道:「殿下說笑了。能得殿下賜茶,這是臣的福分。
區區薄禮,不過是臣的一點心意,萬望殿下莫要推辭。」
他刻意將「賜茶」和「心意」稍稍加重,既是恭維,也是表態。
姜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再糾纏此事。
此時,銅壺中的水恰好沸騰,發出「嗚嗚」的聲響。
王伴伴上前提起銅壺,手法嫻熟的燙杯,置茶,高衝,低泡。。。。。
一套流程行雲流水。
很快,兩盞茶湯便奉至二人面前。
「撫臺請。」
姜宸伸手做了個虛請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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