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嘴，防止那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嗚咽，眼眶中雖無淚水，卻盈滿了無盡的酸楚與激動。
一隻手掌適時地覆上了她冰涼顫抖的手。
那隻手掌溫熱，讓聶小倩翻騰的心緒稍稍平復了一些。
她深深吸了一口並不存在的氣，努力凝聚魂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最後看了眼越來越近的父母身上，這才將車簾拉上。
車外，王伴伴引著聶明遠夫婦來到馬車前，低聲道：「殿下，聶侍郎夫婦到了。」
「嗯。」
車內傳來姜宸淡淡的回應。
王伴伴這才轉身，對身後一臉警惕和疑惑的聶明遠夫婦做了個「請」的手勢，低聲道：「貴人就在車內，二位請。」
聶明遠看著眼前這輛規制明顯超越尋常，裝飾低調卻難掩華貴的馬車，心臟跳得更快了。
車簾低垂，看不清內裡情形。
他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了握夫人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上前一步，對著馬車躬身行禮，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下官聶明遠，攜拙荊，不知貴人在上，冒昧前來，還請貴人示下。」
馬車內沉默了片刻，隨即，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掀開一角，露出姜宸半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聶明遠抬眼一看，頓時怔了怔兩人間此前並無交集，僅在宮宴上遠遠打過照面，但那張年輕俊朗的面容，還是讓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竟然是瑞王殿下？
那張寫著「聶小倩」的紙條。。。。。昨夜那神秘高大的女子。。。。竟然都與這位深居簡出，傳聞中只知練武的親王有關？
一時間，聶明遠腦中一片混亂，無數個念頭閃過，卻抓不住絲毫頭緒。
姜宸的目光淡淡掃過震驚的聶明遠夫婦，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聲音透過車簾傳出，「聶侍郎，聶夫人，二位先上車吧。」
話音未落，王伴伴便搬來了小機子。
聶明遠與夫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與決然。
到了這一步，已無退路。他攙扶著夫人，踩著小杌子，有些艱難地登上了這輛寬敞華貴的親王馬車。
剛一踏入車廂，夫婦二人還未來得及看清車內情形，自光便不由自主地被窗邊那道穿著白衣的身影吸引了過去。
那身影。。。
聶夫人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張與她年輕時酷似，卻毫無血色的臉龐，嘴唇哆嗦著，「你，你。。。。。
」
聶明遠也是如遭雷擊，跟蹌一步，扶住車廂壁才穩住身形，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道魂影。
聶小倩看著近在咫尺，容顏已老的父母，積壓了近二十年的委屈，思念與悲傷瞬間決堤。
她嘴唇顫抖著，努力了很久，才終於帶著哭腔，喊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近二十年的呼喚：「爹，娘，是小倩啊。。。。
聶夫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魂影，呼吸驟然停止，隨即發出一聲短促的，幾乎暈厥的抽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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