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來龍國時的情景，那時候的京城，街道狹窄泥濘，百姓面黃肌瘦，到處是乞丐和鴉片煙鬼。
旗人老爺坐著轎子招搖過市，漢人百姓低著頭靠邊走，連目光都不敢抬起來。
二十年，彈指一揮間，現在，那些低著頭走路的人，把頭抬起來了。
當天下午，法蘭西公使館。
布林布隆坐在書房的扶手椅上，面前攤著一封寫了一半的信。
信是寫給巴黎的，但他寫了撕，撕了寫，己經反覆了好幾次。
他不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得讓自己不那麼像一個失敗者。
“致拿破崙三世皇帝陛下：
臣在龍國京城，剛剛目睹了一場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閱兵。
請原諒臣用如此首白的語言，但臣認為，任何修飾和委婉都是對陛下的不敬。
龍國的軍隊，己經不是我們認知中的任何一支軍隊，他們的武器裝備，至少領先歐洲三十年。
臣不是工程師，無法準確評估其科技水平，但臣是一名軍人，臣知道什麼叫做代差。
龍國與我法蘭西之間，己經不是差距，是代差，是燧發槍對大刀長矛的代差，是鐵甲艦對風帆戰船的代差。
臣親眼看到他們的坦克，那是一種全身披掛鋼鐵裝甲的戰車，火炮口徑遠大於我之野戰炮，卻能在戰場上以每小時數十公里的速度機動。
我們的胸甲騎兵，在這樣的鋼鐵巨獸面前，與赤手空拳的孩童無異。
臣親眼看到他們的飛機，不是我們剛剛起步的那種脆弱雙翼機，而是全金屬機身。
速度極快，火力兇猛，能對地攻擊，能空戰格鬥，能投擲比馬車還大的炸彈。
我們的氣球偵察兵，在這樣的飛機面前，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臣親眼看到他們計程車兵，裝備著能連發三十次的自動步槍，訓練有素，面無表情，絕對服從。
而我們最精銳的外籍軍團，還在用打一發裝一次的後裝步槍。
臣親眼看到他們的特種部隊，那些人......臣不知該如何形容。
他們不是士兵，是某種臣無法理解的存在，我們的情報部門報告過他們的戰績，臣曾經嗤之以鼻，認為那是以訛傳訛。
現在臣知道，那些報告可能還低估了他們。
陛下，臣不想用‘投降’這個詞，但臣必須說，以龍國現有之武力，若其有意西進。
我法蘭西在遠東的所有殖民地，安南，柬埔寨，寮國，廣州灣租借地，沒有一個能守住。
若其有意遠征歐陸，以我們的現有軍力，也無法阻擋。
臣懇請陛下，立即調整遠東政策，撤出所有軍事力量，放棄所有殖民特權，承認龍國在亞洲的主導地位。
這不是臣膽怯，這是臣作為一名軍人的專業判斷，繼續維持在遠東的軍事存在，不僅是浪費，而且是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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