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玩家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看他。
“嘿，洋鬼子。”
那洋商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幾……幾位天兵老爺，有什麼吩咐？”
幾個玩家對視一眼，笑了。
“過來。”
洋商不敢猶豫，快步走過來，站在臺階下，他比那幾個玩家矮了半個頭，不得不微微仰起臉，姿態卑微得像一隻等著主人吩咐的狗。
“你叫什麼？”
“約……約翰·史密斯。”
“做什麼的？”
“做茶葉生意，天兵老爺，小人在京城做了三年茶葉生意，一首遵紀守法……”
“行了行了，誰問你這個了。”一個玩家打斷他，指了指自己的皮鞋：“看見這鞋了嗎？髒了。”
約翰低頭看去，那是一雙黑色的軍靴，沾了些灰塵和泥土，玩家們整天到處跑，鞋自然不會乾淨。
“你過來給我擦皮鞋，要擦乾淨點。”
約翰愣住了，他是一個體面的商人，在倫敦有房產，在京城有店鋪，每年經手的茶葉貿易額有上萬兩白銀。
在清廷時代，他走到哪裡都有官員陪著笑臉，因為他是洋人，是大英吉利帝國的子民。
現在，幾個天兵老爺，讓他蹲在街邊擦皮鞋？
他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但他抬起頭，看到了那些天兵的眼睛。
那是他熟悉的眼神，他在港島的碼頭上見過，在滬上的租界裡見過，在每一個和龍國天兵打過交道的洋人臉上見過。
那不是憤怒，不是輕蔑，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一種獵食者看著獵物的眼神。
約翰的膝蓋彎了下去，他蹲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那是他妻子從倫敦寄來的，上好的愛爾蘭亞麻，開始給那個玩家擦皮鞋。
幾個玩家靠在牆上，抽著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像完全沒有注意到腳邊蹲著一個人。
“昨天那個任務你接了嗎？清剿大巴山殘匪那個。”
“接了，沒搶到，手慢了一秒。”
“哈哈，我搶到了，獎勵不錯，五十金，還有分成。”
“媽的，下次我一定要裝個搶任務的外掛。手速太吃虧了。”
“別，外掛被系統檢測到會封號，指揮官說了，公平競爭。”
約翰蹲在地上，用那塊上好的愛爾蘭亞麻手帕，一下一下擦著那雙沾滿灰塵的軍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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