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身後,是一長串馬車,每一輛都裝飾得金碧輝煌,車頂上插著各色旗幟。
旗幟上的圖案五花八門。
白象,孔雀,金色的佛塔,還有某種看起來像龍的生物,但仔細看,那隻生物的角是首的,爪子只有西根,那是蟒,不是龍。
暹羅,朝鮮,安南,呂宋,滿剌加,蘇門答剌,爪哇,三佛齊。
八國的使團,浩浩蕩蕩,延綿了整條巷子。
陳默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這支隊伍從自己面前經過。
一輛馬車經過他面前時,車簾掀開了一角,露出半張臉。
那張臉皮膚黝黑,顴骨很高,眼睛細長,戴著金色的頭飾,看起來像是某個國家的王子或親王。
他看到陳默,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陳默長得有多特別,而是因為陳默看他的眼神。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眼神。沒有好奇,沒有敬畏,沒有討好,甚至沒有敵意。
那是一種純粹的,徹底的漠視,像一個人在看路邊的螞蟻搬家,看到了,但沒有任何興趣。
那位親王被這個眼神刺了一下,在他的國家,他是萬人之上的王子,所有人看到他都要跪下,都要低著頭,都不敢首視他的眼睛。
但在這個龍國的小巷子裡,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年輕人,靠在門框上,用看螞蟻的眼神看著他。
他下意識地想要放下車簾,但又覺得這樣做太示弱了。
於是他硬著頭皮,用生硬的龍國話問了一句:“你……你是什麼人?”
陳默沒回答,他只是繼續看著那位親王,眼神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幾秒鐘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叼在嘴裡,點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個菸圈。菸圈緩緩飄向馬車,在親王面前散開。
這個動作徹底激怒了暹羅親王的貼身侍衛長,他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跟在親王身邊十幾年,在暹羅國內橫行霸道慣了。
看到一個小小的龍國百姓竟敢對他們的王子如此無禮,他再也忍不住了。
“放肆!”
侍衛長用暹羅語怒喝一聲,拔出腰間的彎刀,大步朝陳默走來,彎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刀刃上刻著暹羅傳統的花紋,是一把好刀。
他走到陳默面前三步遠的地方,舉起彎刀,用刀尖指著陳默的鼻子,嘴裡嘰裡呱啦地說著暹羅話,雖然聽不懂,但語氣裡的威脅意味誰都聽得出來。
巷子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禮部的官員們臉色大變,正要上前阻攔,卻見陳默終於動了。
他沒有後退,沒有躲閃,甚至沒有改變靠在門框上的姿勢。
他只是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漢服長衫,然後嘆了口氣。
“本來不想這樣的。”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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