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半蛇 他默默把鱗
那人半截上身赤著, 肩背線條冷硬如刀削，薄韌的肌肉上盤著幾道黑色紋身，在青白皮膚上格外顯眼, 像數條蟄伏的小蛇。
他的黑髮垂落在臉側, 遮住了大半表情。蛇尾從腰際延伸而出, 鱗片在昏暗光線中泛著幽冷的墨色光澤，尾巴尖正緩慢地從時霜的腳踝纏上小腿。
時霜呼吸一滯，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
那條尾巴瞬間收緊, 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力道, 攀過他的膝彎，避開微微隆起的小腹, 一圈圈纏上腰際——時霜只覺得眼前一陣風掠過, 整個人就被拽到了陸森面前。
這時才看清他的臉。
顴骨和頸側都覆著細小鱗片, 眼眸黑沈不見光，淡色薄唇間, 吐出細長分叉的蛇信尖尖，嘶嘶作響。
時霜頓時驚悚。他第一次見陸森這樣高程度蛇化的樣子。
渾身被那條粗.壯的蛇尾纏著，比他兩條腿加起來都粗，冰涼的鱗片緊貼著皮膚，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時霜其實是有一點怕這種沒有毛毛的滑溜溜長鱗片的爬行動物，之前習慣了小蛇, 也覺得挺可愛, 但眼前的巨蟒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看了兩眼, 就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陸森垂眸, 緊盯著時霜，“你怕我？”
“沒有，你先放開。”時霜強作鎮定, 低頭瞥了一眼纏在腰上的蛇尾，飛快收回視線，眼睛再不肯往下移，轉移話題：“你怎麼跑這來了，怎麼弄這樣？”
陸森目光一錯不錯落在他臉上，忽然啞聲，語氣篤定：“你怕我。”
喉間像堵著什麼，陰沈潮溼的霧氣從眼底漫出來，他自虐般一字一句：“你討厭我。你嫌棄我。你覺得我是冷冰冰。”
時霜被他堵得哽住。陸森那語氣，活像他是這世上最大最壞的負心人。
他試圖跟他講道理，“陸森，你不能這樣不講道理。你突然變成這樣，還偷襲我，我當然會被嚇到。”
頓了頓，又蒼白補充：“不是嫌棄你。”
陸森不說話。
沉默了幾息，他忽然額頭抵上來，輕輕撞了一下時霜的額頭。時霜猝不及防，痛得閉眼，再睜開時，腰上的冰涼蛇尾已經退開了。
陸森獨自爬到一邊。
二樓這間房是一個巨大的浴池，陸森滑進去，繞著圈盤成一坨，然後把上身縮排去，蛇尾從外面蓋上來，像一顆蛇球，把自己團成團，不肯出來了。
時霜：“……”
這麼大隻，卻像條寶寶蛇。
但他很快發覺不對。陸森剛才抵上來那一下，額頭滾燙。時霜緩過神來意識到陸森會出現這種形態，多半是中了藥。他語氣沈下來：“有人對你下手了？”
陸海空快出來了，時霜心想。這種時候下手，不排除是有人為了表忠心動的手。陸家人員覆雜，陸森再防備，也不可能全防住。
陸森像是沒聽見，一動不動。
時霜坐到浴池邊，把蛇球頂上那截蛇尾掀開，露出他的腦袋，掐著下頜，強硬地讓他抬起頭來，對上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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