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時霜臉上。少年微垂著眼，睫毛很長，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裡弗忽然想起那天，這雙眼睛抬起看向自己時的樣子。
他喉結動了動，一股莫名的躁意壓下怒火。移開視線，生硬開口：“缺錢是吧？封口費，我給你。”
時霜終於抬眼看他，那眼神像在看傻子。
裡弗被這眼神刺到，惱羞成怒：“這次是我大意被你偷襲！你要是敢把你傷我的事說出去，我弄死你。”
時霜沒接話，只是重新拿起手機，調出轉賬介面，遞過去，語氣冷淡：“備註，自願贈予。”
“屁事真多。”裡弗咬牙切齒，但還是飛快地操作了轉賬。
“好了。”他盯著時霜，又瞥了一眼自己打著厚重石膏的腿，陰惻惻道，“至於這筆賬……我們慢慢算。”
時霜點點頭，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嗯，確實該算。”
下一秒，他身邊白光微閃，那隻怯生生的垂耳兔精神體被放了出來，軟軟地蹲在他手邊。
時霜撫摸著兔子柔軟的背毛，抬眼看向裡弗，聲音冷冽：“跟它道歉。”
裡弗楞住了，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讓我跟一個畜生道歉？你瘋了？！”
時霜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他點開手機，一段錄音開始外放，正是裡弗剛才承認自己被他打傷的威脅。
“你……！”裡弗臉色驟變，“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卑鄙！”
“道歉。”
裡弗胸口劇烈起伏，唇角抽動，滿眼掙扎。
時霜微微傾身，聲音壓得很低，輕輕柔柔的，卻像冰錐一樣刺人：“你說，如果大家知道，你被一個F級廢物打成了這樣……你在阿瑞斯的日子，會不會比現在的我更難過？”
裡弗渾身一僵。在阿瑞斯，實力就是一切。被F級擊敗的恥辱，足以讓他在等級森嚴的校園裡徹底淪為笑柄，境遇一落千丈。
他死死咬著牙，額角青筋跳動，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對不起。”
說完，他像是再也無法忍受，猛地轉動輪椅，倉皇逃離。
病房裡恢覆了安靜。
時霜垂下眼，捏了捏兔子軟乎乎的長耳。他看了一眼剛剛到賬的匯款，繳完重修費，餘額再次跌回兩位數。
果然，還是得想辦法賺錢。
*
養了兩個多星期，紗布都拆了，時霜戴著小兔同款醫用眼罩，正式出院。
時霜慢吞吞地走出校醫院。外面陽光正好，主幹道上，穿著整齊制服的學生來來往往。遠處訓練場傳來呼喝與武器碰撞聲，秩序井然，充滿活力。
他剛走出沒幾步，對面突然旋風般衝過來一個捲毛男生，跟逃命似的。時霜沒在意，繼續往前走，胳膊卻猛地被人拽住，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帶著跑了起來。
記憶很快翻出對應的資訊。
這個人是同班同學米洛，少數對原主釋放過善意的人。時霜沒掙扎，任由他拉著自己拐進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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