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S 他像個浴血
痛。
全身都痛。
深淺不一的傷口汩汩冒血, 細小的痛感堆疊，成了龐大而暴烈的感官刺激。任何一點動作，都會牽連神經, 在皮肉底下炸開尖銳的刺痛。
窗外月光照進, 潔白地面散落著玻璃碎片, 濺著點點猩紅，鮮豔奪目。與之相反的，時霜的臉卻是瞬間失去血色, 蒼白如紙。
直到有溫熱液體從眼尾流下, 和頰邊另一道血痕匯聚，沿著下頜蜿蜒, 像縱橫而下的血淚。
他站了一會兒, 將身上翻湧的痛意一寸寸壓下去, 面無表情地看向還在狂躁撞擊牆面的章魚。
它此時已經完全變了樣。原本粉潤的軀體膨脹至原來的一倍，皮膚表面翻滾著深紅紋路, 觸手瘋狂抽打著牆壁和地面，每一下撞擊都震得碎玻璃跳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氣。
系統快速檢測：【檢測到精神體：章魚，等級：S，汙染等級：10。目前處於失控狀態。】
章魚之前的汙染等級一直穩定在5以下，時霜離開之前也確認過，這麼短時間內飆升至最高汙染等級, 絕對不對勁。
系統看著時霜幾乎全身都在出血, 急得它一個眼淚都沒有的系統差點哭出來。強行冷靜, 【快把緊急鎮靜裝置開啟, 先穩住……】
電子音卡住。它瞪大眼睛，看到時霜抬起腳，繼續靠近。
【你在幹什麼快停下！】
時霜還在往前。
烏黑的眼睛在黑暗中沈得深不見底, 直直看向已經完全失控的大章魚。然後他抬起手——
地面上濺落的血珠忽然劇烈震顫，隨即，一顆一顆緩緩升起，升到半空，驟然懸停。齊齊迸發刺眼的光亮，湧向章魚！
章魚被這突如其來的包圍激怒，觸手狂亂揮舞，橫掃過來。
時霜還在一步步靠近，被觸手揚起的玻璃碎片，偶爾擦過臉頰、肩頭、手臂，割開新的傷口，流下新的血。
【小時！別過去！】系統聲嘶力竭，時霜卻像聽不到它的聲音。很快，它意識到什麼，又氣又急：【你又強行解封！】
時霜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不斷向前，像個浴血而行的戰士。即使臉色已經因為疼痛和失血慘白到透明，即使渾身上下的傷口都在溢著血，眼神卻無比堅定。
掌心光亮愈來愈盛，混著血，將章魚團團包裹。
章魚形態猙獰，觸手脹大到了可怖的地步，其中一條劈向時霜，帶著足以將人砸成肉泥的力道。
然而就在快要落下的瞬間，觸手停住，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僵在半空，劇烈掙扎。深紅色在皮膚表面翻湧、退卻，再翻湧、再退卻，如此反覆數次，詭異拉鋸著。章魚發出低沈的嘶叫，整個軀體都在顫抖。
許久，深紅漸漸褪去，章魚的軀體緩緩恢復成原本的大小，表面變回粉紅，觸手無力地垂落。
時霜抬手，摸了摸它圓圓的腦袋，“沒事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像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章魚小心翼翼地伸出觸手，在他手背的血漬上抹了一下，觸手蜷曲起來，不敢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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