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是走到了這進無可進的一步,才會下山來,尋覓機緣,如今這一份感悟,正為張揚指明瞭往後的道路。
「三五火車雷公大法」以山勢為根基,到了中乘境界,則是要將這種嵯峨大嶽般的雄渾氣質,磨鍊成地火天雷一般地猛烈。鋒銳。
磨鍊這種法力的精髓,不在天地之間,而在人心中自然勃發的一種殺氣。
所謂人發殺機,天地翻覆,雷霆本就是陰陽相激變化,以自身殺氣去衝擊天地,便可以修得「三五火車雷公大法」的種種變化。
對尋常出世派的道人來說,這是萬分兇險的一步,畢竟一旦殺得多了,就不免沾染因果,也會生出魔念,視人命如草芥。
若是道心有所偏斜,便再無法把握天地乾坤中的細微變化,亦不能繼續修持「三五火車雷公大法」。
所以,修行此法,便是腳踏懸絲,行走深淵,容不得有絲毫輕忽。
不過張揚卻渾不在意,因為他很確定,死在自己手上的人,沒有一個是不該死的。
這種人死得越多,這片天地才會更明朗,生活在這片天地中的人,也才會過得正好。
何謂天心?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如是而已。
功法的理念歸功法,但張揚亦有自己的價值觀,若天地不是如此,那一定是天地錯了。
正因為張揚有這樣的氣度。意志,這一道在武當山中享受了多年香火,看遍世事浮沉的靈官真性,才會選中他。
等到換了一身新的藍布道袍,張揚便從行李中,取出來一個紅漆描金的琴匣,背到身後,又用兩條布帶收束衣袖,才來到客大堂準備吃飯。
「張道長,你這是……?」黃飛鴻意識到什麼,語氣猶疑。
張揚拍了拍琴匣,言簡意賅,「我準備恢復一天後,就去殺人。」
「你才出關,馬上又去殺人?」黃飛鴻只覺得不可思議,「修行之道,重在張弛有度,何必如此心急?不妨等一等納蘭提督那邊的訊息。」
張揚眼瞼一低,看向嚴振東,嚴振東立即心領神會,介面道:「納蘭元述雖是清妖,在沒有除掉日本人前,也應該不會對我們動手,不如暫時忍耐一番。」
「哦?老嚴這話也有些道理。」張揚一屁股坐下來,拍了拍琴匣,「既然如此,咱們就再休整一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黃飛鴻鬆了一口氣,又注意到,張揚。嚴振東兩人吃飯的時候,竟然都不沾葷腥,有些不解。
張揚笑了笑,解釋道:「貧道與嚴師傅剛剛出關,腹中空空,受不得葷腥。」
「原來如此,這也的確是修行之理。」黃飛鴻一向用儒家道理養生,聽到這話,不禁深以為然。
所以他沒有注意到,張揚。嚴振東在吃飯之餘,還交換了一下眼神,彼此點頭,而是邁步走了出去。
等黃飛鴻回來,手上已經多了一樣東西,那是一面符牌,「這是老廟祝送來的東西,讓你一定收下,不要推辭,還說這是他們北帝廟該做的。」
張揚不用碰,都能感受到符牌中蘊含的精純念頭,只需將法力灌注其中,就能夠勾連遠處的北帝廟,獲得願力加持。
毫無疑問,這正是北帝廟中壓箱底的寶物。
「老廟祝高義。」張揚啞然,伸手接過符牌,掛在脖子上,不禁笑道:「長者賜,我焉有不受之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