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一笑定定看了他一眼,忽地撫掌,讚許道:「好!非常之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還未請教?!」
張揚一齣手,雷一笑就知道沙河幫那件事是他做的,如今雖語帶讚許,卻有深沉冷意,透骨生寒。
張揚不動聲色,將酒杯放回桌面,拱手一禮:「武當弟子,張揚。張天放。」
一聽到武當二字,一眾官員皆是譁然,納蘭元述捻動指節,沉吟不語,心中浮現出一個主意。
雷一笑放聲大笑,一躍而起,飛身上了那青石戲臺,俯瞰張揚,「領教了道長的拳法,不知道劍舞得如何?」
張揚一甩袖袍,「不勞千總費心,貧道常給人做法事,熟得很。」
聽到「法事」二字,雷一笑眉毛一擰,納蘭元述卻忽地一笑,撫掌道:
「早聽說武當乃天下武學聖地,如今能與張道長相識,實乃本官平生一大幸事。」
他看著張揚,唇角勾起一抹莫名地笑,意味深長道:
「道長若能贏過雷千總,本官就借花獻佛,把這根六品葉老參轉贈給你,也算牽線搭橋,為你們兩位結個善緣。」
此話一齣,張揚也不由得心道一聲厲害,其餘官員們更是肅然起敬。
以納蘭元述的身份,公開收雷一笑的大禮,總會有些不合適。
但如今玩這樣一手,既避免了麻煩,又落得人情,更展示風度,簡直是一石二鳥,不愧是京城出來的貴胄子弟。
雷一笑都不禁佩服。
六品葉的老棒槌,說讓就讓?好,好,有這樣的人在廣東坐鎮,才叫我雷某人不寂寞!
張揚大笑一聲,拱手抱拳:「多謝提督大人,貧道去去就來!」一甩衣袍下襬,一步就上了戲臺。
兩人在臺上對視,就宛如兩個截然相反的映象。
雷一笑中等身材,一旦不再大笑,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就自然流露出一種陰冷。殘忍的氣質,簡直像是瘦虎坐洞,兇意森森。
張揚相貌俊秀,身姿挺拔,藍袍飄飄,神閒意寧,氣度從容不迫,確有修道人抱元守一,無怖無畏的風采。
納蘭元述到底是個武人,見兩人氣勢不凡,自是見獵心喜,當即從兵卒身上摘了兩柄禮儀劍,輕輕一擲,拋給兩人。
黃飛鴻神情凝重,雙手籠在袖中,一旦情況不對,就準備出手。
嚴振東則是滿目擔憂,生怕張揚一個不小心,沒收住手,刺死了雷一笑。
雷一笑伸手接劍,沒有任何拔劍的動作,只是抖腕。振劍,木鞘便砰然炸開。
劍尖自漫天木屑中刺出,拉出一條寒光,人與劍化為筆直線,剎那間,已經刺殺到張揚身前三尺。
張揚亦拔劍出鞘。
這一劍是如此快絕,以至於他的手腕。手肘。肩頭。大臂,都像是在此刻消失,只餘一片孤光倏然開展,聲如裂帛。
雙劍交擊,炸裂了一朵火花,激撞在道人眉眼,火光照亮了一對濃眉。一雙亮眼,不過數寸距離。
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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