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也不想,一步跨到那匹戰馬身前,一手抓住馬脖子,一手抬起馬前胸,如霸王舉鼎,再朝那群持槍官兵,奮力一擲!
撲通一聲,高頭大馬飛縱而起,帶起呼嘯風聲,猛烈墜地,那群官兵當即被砸倒在地,最倒黴的幾個,連哼都沒哼出來一聲,已成了肉泥。
另一邊,嚴振東手起刀落,又劈死五六個官兵,正欲再上,忽地感覺喉頭傳來一股腥甜味兒,像是吞入了火炭,口乾舌燥。
他甩了把臉,甩出一地血沫子,心臟瘋狂跳動,宛如擂鼓,彷彿立即就要炸開,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半點都不能停。
「他媽的!」嚴振東爆喝一聲,猛地一抖,刀背緊貼手臂,風聲乍起,身前那官兵的頭骨已給劈開,腦漿爆裂,紅的白的灑了一地。
「老嚴,寶刀未老啊!」張揚哈哈一笑,退了回來,與之並肩而立,發了性子,言語也變得粗俗,「好,老子也來!」
笑聲中,他雙手捏捶,一個大跨步,碾闖發勁,地面劇烈震盪,周遭清廷官兵頓覺天旋地轉,難以立足,身形搖晃不已。
張揚兩拳震擊而下,只聽得一個沉悶的噗聲,兩名清廷官兵胸膛鼓脹,頭已給砸到了胸腔裡,砰地一聲,上半身被撐得炸開,四分五裂,血肉橫飛。
「想殺老子,那就進來吧!」
他餘光瞥到嚴振東面容一片慘白,也不點破,大笑一聲,抓著嚴振東的衣衫領子,向後一躍,翻身進了寶芝林。
等落地後,嚴振東一橫刀,雖然仍是脊背挺直,看上去風吹不倒,雷打不動,但兩個膝蓋卻是微微顫抖,像是壓了千斤重物。
他晃了一晃,一手按到張揚肩膀上,咳嗽兩下,低聲道:「你走,我來斷後。」
嚴振東目光堅毅,眉宇中已有死志。
「你已經筋疲力盡,就算是拼命,也拖不住納蘭元述。」
張揚一邊說,一邊揚起手,射出三枚髮針,洞穿空氣,三具屍體從牆頭墜落,發出沉悶的墜地聲,正是試圖翻進來的清廷官兵。
黃飛鴻高聲急促道:「兩位,快走!」
寶芝林剛被官兵團團圍困,館中的門人弟子,以及那些弱女子,就已集結在大廳中。
因此在黃飛鴻開啟密道後,他們撤離得極快。
張揚搖頭,反手推了一把嚴振東,一股渾厚。綿柔的大力,隨臂振出,就像是一片波濤,將老拳師的身子,推到黃飛鴻身邊。
這一推,就讓嚴振東鬆了弦。卸了勁,幾乎站立不穩,再也不能出手。
「你們走,我留,出城後,讓老嚴領你們去二十里外的雲笈觀歇腳,那位觀主與我師叔有舊,以天明為限,天明之後,我若沒有出現,你們便先行離開!」
張宗禹這個老造反頭子深知以張揚的性情,雖然說是出門修行,只怕也要惹出禍事,便把這一路上值得信賴的舊部,以及可供躲藏的據點,都告訴了他。
自清朝以來,廣州便始終有起義軍活動,張宗禹曾經那些舊部,很多都不甘心歸隱,便蟄伏在廣州,等待風雲再起之際。
雲笈觀,便是其中一處聯絡點。
黃飛鴻剛想問什麼,就聽到門外傳來更多馬蹄聲,神情一變,扶著嚴振東,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因為他很清楚,張揚的確比自己。比嚴振東都更強,又兼有一身術法,手段莫測,就算是面對官兵圍剿,也未必沒有辦法。
若是自己硬要留下來幫忙,只怕反倒會成為累贅。
黃飛鴻兩人剛走不久,便有一股雄渾大力,將兩扇大門擊得飛起,重重落地,在青石板上撞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