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再次開口,一手提皮箱,一手垂落,舉頭望天,似乎已神遊天外。
氣氛越來越沉凝,各大高手都越來越緊張。
宋唯一甚至已經掌心冒汗,心中焦急,如遭火焚。
他艱澀開口道:「師弟,這裡畢竟是天地山堂的總壇,白兄。武兄都已經盡足了地主之誼,沒有絲毫怠慢,你又何必如此?要是打死了他,日後還怎麼面對同道?」
「三。」
張揚繼續數。
天地山堂的弟子,神情中都出現了明顯的戒備,馬山握緊了拳頭,何大有把勁裝下襬扎到腰帶,黃四河的手伸到袖子裡,白復國嘴唇抖了抖,也開始擰轉手腕。
他們都把目光投向了張揚,張揚仍是老神在在,一派從容,等著沉默群的答案。
格里高利看到這一幕,心中忽地浮現出一個想法。
張揚數到三的這一刻,如果有高明的畫師在場,將場中眾人那無比豐富的神情。動作一一描繪下來,那一定會是經典中的經典。
這幅畫作,甚至可能如《最後的晚餐》一般,流芳百世!
此刻,情形已經一觸即發,緊張到極點。
沉默群看著張揚的眼睛,很清楚一件事,只要自己一開口,這個狂徒就一定會出手,但白復國等一眾天地山堂高手,也會一擁而上地阻止他,甚至是將他擊殺。
可代價呢?代價是什麼?
在如此恐怖的一個人面前,即便周身都是師門長輩,又身處自家門派守備最森嚴的總壇,沉默群也生出了一種天大地大,孑然一身的孤寂之感。
今天這件事,演變成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混戰,屍橫遍野,亦或是平靜收場,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沉默群一念之間。
這是多麼大的壓力?
不要說是沉默群這個弟子,就算是白復國。徐白鰲。汪靖國這三個東北武林的頂尖大豪,也難以在第一時間做出決斷。
沉默群雖然在門中一向是以謙謙君子的形象示人,但真要到做決定的時候,也從來容不得任何非議。否定,強勢得一塌糊塗,誰都無法改變他的主意。
但今時今日,他卻遇到了一個更強勢。更強硬。更霸道的人!
「他是真的想打死我,怎麼辦?難道我真的要對此子服軟?一旦服軟,門中弟子會如何看我,師父又會如何看我?可是如果不服軟,只怕我今天是真無法走出山門了。可惡!」
沉默群大腦如電轉,以他的玲瓏心思。深沉城府,竟然都找不出一個萬全之策。
「四。」
何大有。黃四河帶來的弟子們,甚至已經屏住了呼吸,如今周遭的氣氛已經不是安靜所能形容,而是一片死寂。
死一樣的寂靜!
「五。」
張揚最後一個數出口,沉默群胸膛劇烈起伏,向後倒退三步,像是被壓垮了一般,肩頭一聳,身子佝僂,脊背再難以挺直,面容一片慘白!
在張揚剛才的強壓下,沉默群的心靈,已經被一個無遠弗屆。厚重深沉的陰影籠罩,彷彿是他這一生都無法逾越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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