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教室內出現了一瞬間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一個被斷定連英文字母都不認識的鄉下土包子，居然敢當眾質疑斯帝蘭資深外教選取的教材版本？
“你說什麼？”
外教老師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藍色的眼睛裡滿是被冒犯的怒火。
“方時序同學，如果你是為了逃避朗讀而故意搗亂，我會直接給你這門課記零分！”
宋嶼白更是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
“方時序，你是不是在鄉下吃錯藥了？”
“保羅老師可是從巴黎高師畢業的，你一個連法語字母表都背不全的人，說他版本不對？”
“為了裝逼，真是什麼謊都敢撒啊。”
方彥也適時地站了起來，滿臉都是對我不懂事的痛心。
“弟弟，快跟老師道歉！”
“你不懂法語沒關係，哥哥可以慢慢教你，但你不能為了面子在這裡胡言亂語。”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不僅丟了你自己的臉，也讓方家顏面掃地！”
他轉頭看向外教，語氣懇切，“保羅老師，真的很抱歉，我弟弟他就是太要強了，並不是有意針對您......”
“我確實沒有針對他。”
我打斷了方彥的茶言茶語，從課桌裡抽出那張列印的閱讀材料。
“《追憶似水年華》第一卷的開篇，斯旺之戀的那一段。”
我抬起頭，迎著所有人嘲弄的目光，用純正到沒有一絲口音的巴黎老錢腔法語，緩緩吐出一串流利的句子。
語速極快，卻字正腔圓，每一個連讀和略音都處理得極其完美。
比保羅老師剛才的發音還要地道，甚至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族慵懶感。
教室裡的鬨笑聲戛然而止。
宋嶼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方彥的眼睛也微微瞪大了。
“你剛才讀的這段，是加利馬爾出版社1919年的初版印刷本。”
我將那張紙隨意地扔在桌面上。
“但裡面有兩處明顯的排版錯誤，分別是第三行的動詞變位，和第五行的陰陽性搭配。”
“如果你用的是1954年的七星文庫修訂版，就不會出現這種低階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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